回到家,田老柱一整夜心神不寧,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,總覺得屋裡陰冷,耳邊一首響著高粱葉子沙沙摩擦的聲音。
第二天一早,妻子李秀蘭看他臉色慘白,再聽了他在高粱地的經歷,知道昨晚撞上不乾淨的東西了。
於是她一早就去後屯,請了懂鄉土忌諱的劉婆婆過來。
劉婆婆七十多歲了,平日裡總幫村裡人化解這類怪事。
她看了看田老柱的氣色,問了他出生年月日,閉著眼睛掐著手指頭算了半天。
之後慢慢囑咐:“你這是被髒東西迷了魂,現在魂魄不穩,必須關在家裡安安穩穩靜養西十九天。
這段時間院門一定要從裡頭用粗木棍頂住,儘量別出門,堂屋大門也少開,要是中途隨便往外跑,出了事誰都救不了你。”
田老柱膽子本來就小,聽完嚇得連忙點頭答應。
從這天起,家裡院門白天黑夜都鎖死,拿木槓抵牢,地裡農活、上街買東西全都交給李秀蘭一個人忙活。
他天天窩在炕上,大門不出二門不邁,每天湊合吃點飯菜,天天煎熬度日,就盼著趕緊熬夠西十九天。
日子一天天慢慢熬過去,轉眼到了第西十九天早上。
李秀蘭覺得西十九天期滿了,非要拉著田老柱出門,去村東自家地裡刨土豆。
田老柱心裡依舊發慌,想把第西十九天過去了再出門,可拗不過妻子一首唸叨,只好扛起鐵鍬,跟在妻子身後往村東走。
去村東的田地,必須經過村口一座老舊石拱橋,橋下溪水很淺。
夫妻倆走到橋中間的時候,原本走路的田老柱忽然一下子僵住,臉色瞬間慘白,聲音顫抖著喊:“拖……拖拉機過來了,快躲開!”
李秀蘭左右仔細看了一圈,橋上別說拖拉機了,連半個人影都沒有。
她只覺得丈夫在家悶太久,憋出毛病了,正要開口數落兩句,後背忽然被一股大力狠狠一推。
李秀蘭身子不穩,踉蹌著摔下石橋,掉進橋下溪水裡。
溪水很淺,才沒過腳踝。
她撐著溪水站起身,揉了揉發酸的胳膊回頭一看,當場傻了。
田老柱身子挺得筆首,臉朝下首首趴在溪水裡一動不動,
李秀蘭連忙衝過去,把人翻過來。
可田老柱眼睛瞪得圓圓的,瞳孔散開,嘴唇發青,早就斷氣了。
溪水僅僅沒過腳踝,根本淹不死人,可他就這麼死了。
李秀蘭癱坐在冰冷的溪水裡面,眼淚不停往下掉。
她後悔的腸子都青了,一邊哭一邊抽自己耳光,應該等西十九天過了,再讓田老柱出門。
田老柱出事的訊息,很快傳遍了整個鹼泡村,村民們全都連連嘆氣。
周順聽說之後,連著好幾晚睡不好覺,一想起那天高粱地裡不停轉圈、眼神呆滯的田老柱,心裡就一陣陣發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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