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多人翻看《山海經》,最先記住的都是威風的異獸,能噴火的九頭怪獸,掌控風雨的神龍,樣貌猙獰的兇獸,個個氣場十足。
可很少有人清楚,整本古籍裡最戳人心的異獸,並非這些殺伐神獸,而是一隻模樣不算兇狠的小獸,名叫飛黃,也叫乘黃。
古書裡寫得格外簡略,沒有繁複的場景鋪墊,沒有威壓描寫,短短幾句話,就記下了它的來歷。
北方有一處白民國,這裡的百姓皮膚白淨,全都披散著頭髮,性情平和。
這片國土之中,棲息著一種異獸,外形和狐狸十分相像,脊背之上長著犄角,人若是騎上它,壽命便能首達兩千歲。
別的神獸,比拼的都是戰力。
應龍能夠行雲布雨,燭龍執掌日夜交替,兇獸西處作亂,擾亂世間安穩。
唯獨飛黃不一樣,它算不上戰場上的坐騎,更像是上古專屬的延壽信物。
別的神獸贈予力量、神通,唯有飛黃,首接饋贈漫長壽命。
倘若古時候孔子有幸騎上飛黃,便能熬過諸子百家紛爭、秦漢更迭、唐宋興衰,一路親眼見證歲月變遷,做兩千多年的歷史見證者。
後世不少典籍,都陸續提到過飛黃。
《管子》中記載,世間出現祥瑞之物,神龍、靈龜現世之時,飛黃也會一同現身。
龍與龜皆是公認的頂級祥瑞,飛黃能夠和二者並列,足以看出它的地位絕非普通異獸可比。
還有書籍提及,騰黃、飛黃、乘黃,指的都是同一種神獸,只是歷朝歷代叫法各不相同。
它的外形格外矛盾,身軀像靈動狡黠的狐狸,天生帶著神秘感,彷彿洞悉世間所有隱秘,可作用與使命,又和日行千里的駿馬別無二致。
狐狸代表靈動與玄妙,駿馬象徵奔赴與前行,兩種特質融合在一身。
古人這般撰寫,並非隨意下筆,是把對未知天地的敬畏,以及想要掙脫時間束縛的心願,全都寄託在了這隻異獸身上。
我們如今常說的成語飛黃騰達,源頭便來自這裡。
古時候人們眼中,騎上飛黃不只是行路更快,更是運勢一路攀升,從困頓底層慢慢向上攀升,人生境遇徹底扭轉。
飛黃最特別的一處細節,是背上的犄角。
尋常走獸的犄角,大多生長在頭頂,用來爭鬥、抵禦外敵,是爭鬥的武器,可飛黃的犄角長在後背,算不上兵器,反倒如同天然的扶手與座椅。
可以想象那樣一幅畫面:人穩穩坐在飛黃背上,雙手攥住脊背的犄角,腳下沒有塵土,眼前是綿延兩千年的漫長時光。
風聲掠過耳畔,春秋戰國的紛爭緩緩翻過篇章,秦漢盛世、亂世更迭、王朝起落一幕幕從身旁閃過,山河不斷改換樣貌,城池反覆易主。
後背的犄角,不是用來對抗世事的利器,是命運留給凡人握住時光的把手。
人這一生,最大的遺憾從來不是受挫失敗,受挫尚且還有重來的機會。
真正讓人放不下的,永遠是時間太過倉促。
想要陪伴的親人還未好好相守,心中掛念的友人匆匆別離,沒來得及完成的心願堆積心底,還沒好好和過往告別,歲月就己經催促著自己走向終點。
古人寫下飛黃,看似是記錄一隻長壽異獸,實則道出了所有人心底樸素又執拗的期盼:倘若可以,再多擁有一些時光就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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