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九七年，我被分配到西北一處偏遠鄉鎮派出所上班。
派出所距離縣城七十多公里，轄區大半都是連綿大山，村子分佈得稀稀拉拉，交通特別差。
出警基本全靠二八大槓腳踏車，趕上秋雨季節山路打滑，來回出一趟警，經常要耗五六個小時。
那年九月，接連下了一週的冷雨，山裡道路泥濘，上山的人少得可憐。
九月八號上午，山下李家灣村來了個年輕人報案，說七十三歲的獨居老漢梁廣財己經失蹤了三天。
報案的小夥子說話吞吞吐吐。
他說老漢每天一早都會上山採草藥，三天前出門之後，就再也沒有回家。
家裡屋門敞開，被褥疊得整整齊齊，鍋裡還剩下半鍋放涼的玉米糊糊。
按照辦案流程，我和所長老杜拿上記錄本、手電筒、警用繩索，騎上腳踏車立刻趕往李家灣村。
路上我跟老杜閒聊：“獨居老人進山，迷路失足是常事，排查兩天應該就能找到人。”
老杜快五十歲了，在基層幹了二十八年，辦案經驗很足。
一路上他話不多，快到村口才開口：“據我所知，梁老頭從前兩年開始就不怎麼跟村裡人打交道了，天天鑽進山裡找草藥。
村裡都說他在後山躲著修道，大夥也都不愛跟他來往，這次人失蹤，恐怕不太尋常。”
進到村裡走訪，反常的地方很快就顯現出來。
我們挨家挨戶問話，村民說辭幾乎一模一樣，都說不清楚情況，老頭一向獨來獨往，跟誰都不走動。
而且沒有一戶村民願意主動上山幫忙搜尋。
有些人看見我們過來，甚至首接關門上鎖躲起來。
正常村裡老人失蹤，鄰里都會搭把手幫忙找人，像這樣集體迴避，非常反常。
村裡有個七十二歲的老奶奶，趁著旁邊沒有其他人，偷偷拽住我的衣角。
“小同志，你們千萬別往後山深處去，那裡有座廢棄老磚窯……不要摻和梁老頭這件事……你們管不了……”
那時候我年輕氣盛，掏出證件跟老太太說：“老人家，搜救失蹤人員是我們的本職工作，阻礙辦案是不合規矩的。”
老太太聽完只是搖了搖頭，不再多說。
當天下午，我們僱了村裡兩個年輕小夥，帶上鐮刀、手電筒，一塊進山搜尋。
後山林子茂密，常年曬不到太陽，連續下雨之後，空氣裡混著泥土和腐木頭的腥氣，越往山裡走，氣溫越低。
我們順著採藥人常走的小路搜了整整三個小時，沒有找到腳印、血跡、衣服碎片任何線索。
眼看天快要黑了，一同進山的兩個小夥說什麼也不肯繼續往前走。
“再往前三百多米，有個廢棄老磚窯，那地方總出邪乎事，我們本地人從來不去。”
老杜沒有勉強他倆，叫兩個人留在原地等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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