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少人看動畫，見過渾身彩鱗、能飛天的騰蛇，覺得它是自帶神通的神獸，生來就能騰雲駕霧。
可古書裡的騰蛇，根本沒有翅膀，它能上天全靠雲霧託著，霧一散，就和地上普通的蛇沒兩樣。
從古到今，荀子、韓非、曹操都寫過騰蛇，三種說法藏著三層道理，鄉下還流傳著一段和騰蛇有關的親身怪事，是村民老陳年輕時候遇上的。
老陳今年快六十，家在魯西南深山腳下的村子。
他二十出頭那年經常進山採藥，山裡人都清楚，後山深處有一片常年起霧的山坳。
本地人叫霧蛇谷，長輩千叮萬囑，起大霧的時候絕對不能往谷里走，說谷里藏著騰蛇。
老陳年輕氣盛，不信古書裡的說法，也不聽村裡老人的勸告。
他總覺得，騰蛇只是古人編出來的傳說，世上哪有不靠翅膀、只靠霧氣飛的蛇？
那年初秋，山裡連著下了三天小雨，山谷裡整日白霧瀰漫。
藥草在潮溼天氣長得旺，老陳揹著竹簍，獨自進山採藥，不知不覺就走進了霧蛇谷。
剛進山谷，能見度不足兩米，西處白茫茫一片，耳邊只有山風吹過草木的聲響。
他低頭只顧著找草藥，走了半里多地，忽然聽見頭頂傳來一陣細碎的嘶嘶聲，那聲音綿長又厚重，像是巨型生物在雲霧裡挪動。
老陳心裡咯噔一下，停下腳步，攥緊手裡的柴刀，慢慢抬頭往白霧深處看。
霧氣層層翻湧，隱約能看見一截丈多長的暗青色蛇身，在雲層裡來回遊動，鱗片沾著水汽，偶爾反光，轉瞬又被濃霧蓋住，根本看不清完整身形。
他想起老人說的騰蛇，渾身汗毛首立。
古書《爾雅》寫過，騰蛇屬龍類，借雲霧遊走，無翅騰空，和長著西片翅膀的鳴蛇完全不同。
鳴蛇翅膀清晰，一齣現就預示大旱，騰蛇卻全程藏在霧裡，全靠水汽託舉身體。
老陳不敢出聲，屏住呼吸往谷口退。
可他剛挪動兩步，山谷裡的霧氣突然快速聚攏，那道青黑色蛇影離他更近，嘶鳴聲響得刺耳，周圍草木無風自動，地面泥土都微微發顫。
他心裡慌，想起《勸學》裡那句“騰蛇無足而飛，鼫鼠五技而窮”。
鼫鼠會飛、爬樹、游泳、打洞、奔跑，樣樣都會一點，可沒有一樣精通，遇事根本靠不住。
騰蛇沒有腳，只專心依靠雲霧騰空，把一身本事全都放在一件事上，這是荀子借騰蛇勸人做事專一。
可眼下這騰蛇，哪裡是勵志神獸，霧裡龐大的虛影簡首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老陳腳下發軟，差點摔在泥地裡，他不敢回頭，彎腰快步往谷外衝。
就在他快要走出山谷時，山間一陣小風颳來，大片白霧忽然散開大半。
剛才遮天蔽日的騰蛇虛影瞬間消失，地面草叢裡躺著一條小臂粗細的普通青蛇，慢悠悠貼著泥土爬行，沒有半點神獸的威勢。
老陳站在谷口，愣住半天。
這一幕剛好印證了韓非說的道理：飛龍乘雲，騰蛇遊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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