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操看得更遠，就算騰蛇一輩子有不散的大霧，能常年飛天，到頭來生命走到盡頭，依舊會化作塵土。”
老陳聽完心裡通透了不少，可那天在霧蛇谷見到的景象，始終刻在腦子裡。
過了半個月，山裡再次起大霧，同村一個年輕小夥，特意獨自進山想找騰蛇。
這小夥子做事浮躁，學手藝三心二意，木工、捕魚、採藥全都淺嘗輒止，就是書中說的鼫鼠一類人。
村裡人勸他別去，霧天谷里危險，他卻執意進山。
那天傍晚，大霧持續不散，家人等了整整一夜，不見人回來，全村人組隊打著火把進山搜尋。
眾人在霧蛇谷深處找到小夥時，他癱坐在溼冷的石頭上，渾身發抖，眼神空洞，嘴裡反覆唸叨：“大蛇，好大的蛇，它要壓下來了！”
眾人扶著他回村，休養了半個月才慢慢恢復神智。
他說自己進山之後，整片白霧圍著他打轉，巨大的騰蛇影子在頭頂盤旋，巨大的壓迫感壓得他動彈不得，首到後半夜霧氣淡了，虛影消失，他才能挪動身體。
教書先生嘆了口氣，跟所有人解釋：“不是騰蛇傷人，是這人內心浮躁，心思散亂，大霧本就容易放大人心的恐懼。
騰蛇借霧顯威，人藉機遇成事，內心不堅定，就算遇上機緣，也扛不住一點風浪。”
後來村裡再沒人敢在大霧天走進霧蛇谷。
老陳之後進山採藥，只選天晴無霧的日子，每次路過谷口，都會多看兩眼山谷。
天晴的時候，谷里一覽無餘，只有普通草木、小蛇，半點神獸的影子都沒有。
古籍裡的騰蛇，還有一層浪漫的歸宿。
後世天文典籍記載，天上騰蛇二十二星，連成一條天蛇，歸入星空。
地上的騰蛇離不開雲霧，天上的騰蛇星辰，永遠停在夜空，不用再依靠水汽託舉，再也不會因為霧散跌落地面。
民間風水、解夢的說法裡，騰蛇代表虛幻、泡影、假象，也是源於它的特質。
它的威風全靠霧氣烘托，霧存在，便是飛天神獸，霧氣消散，迴歸普通蛇類，虛實難辨，剛好對應那些看似風光、實則依託外力的人和事。
現在動畫裡彩色鱗甲的靈蛇形象，讓很多年輕人重新認識騰蛇，把它當成好看的靈獸。
可刨去華麗的現代設計，古書裡的騰蛇藏著三層人生道理。
第一，做事貴在專一，騰蛇無足，只專注借霧飛天，反倒能衝上高空，鼫鼠身具五種本事，樣樣不精，最後寸步難行。
三心二意的人，再多才多藝，也難成大事。
第二，分清自身實力和外界機遇，人順風順水的時候，別把所有成就都歸為自己的能力，很多高光時刻，都是像騰蛇腳下的大霧一樣，是外界環境帶來的助力。
等機遇散去，才能看清自己真正的本事。
第三，生命短暫，更要把握當下。就算能像騰蛇一樣常年乘霧高飛，終究逃不過歸於塵土的結局。
正因為人生有終點，每一次向上前行的機會，才格外珍貴。
老陳活到現在，時常跟村裡年輕人講起當年在霧蛇谷的經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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