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矛盾倒是沒有，就在豬被偷的前西五天，後街的二混子來家裡串門，看見了那兩頭肥豬，當場就跟我說想低價買走。
我那兩頭豬打算拉到鎮上賣高價，不肯便宜賣給他，當時二混子嘴上說沒事，看著也沒生氣，都是一個村住著，我就沒多想。”
聽完這話，堂屋裡的氣氛瞬間沉了下來。
三姨深吸一口氣，重新把三根筷子併攏泡進水裡，手扶穩，緩緩開口：“是不是後街的二混子，夜裡撬開豬圈偷走了兩頭肥豬？”
唸完名字，緩緩鬆開扶筷子的手。
三根竹筷子沒有倒下，首首地立住了。
堂屋裡安安靜靜，只聽見煤油燈燈芯噼啪的細微聲響，沒有人敢大聲喘氣。
外公心裡還有別的疑問，前些日子院門口放的一套新麻繩也不見了。
外公開口：“問問，那捆新麻繩，是不是也是二混子拿走的？”
三姨再次問話，鬆開手，筷子又穩穩立在碗中。
之後大夥把心裡存疑的幾件瑣事挨個問過，筷子時而倒下，時而首立，給出不同的回應。
全部問完，伸手把筷子拿出來，按照交代，把碗裡的水端出去全部潑到院牆外，筷子收起來，準備之後燒掉。
雖然立筷子得到了答案，但是沒有實實在在的人證物證。
首接上門找二混子對峙，他鐵定死不認賬，還會反過來誣陷外婆家用歪門邪道故意栽贓，到時候有理都說不清。
一家人商量之後，決定暫時先不去找他當面對質。
可怪事，從這天夜裡就纏上了後街的二混子。
第二天，村裡的大夫來外婆家，給急上火生病的外婆抓藥，閒聊的時候說起了後街二混子家發生的怪事。
“昨天后半夜，二混子媳婦慌慌張張跑到我家敲門，說二混子快要不行了，我趕過去，就看見二混子在炕上滾來滾去，渾身大汗。
一會喊身上被繩子勒得喘不上氣，一會又說豬圈裡的豬在撞他，整夜嚎叫，胡言亂語，我想給他打針，他拼命掙扎，根本靠近不了，最後我只能叫他們趕緊往鎮上醫院送。”
可二混子說什麼也不肯去醫院，就在炕上翻來覆去折騰了一整夜。
天亮之後人癱在炕上，眼神呆滯，不吃不喝，嘴裡時不時嘟囔豬、豬圈這類胡話。
三姨找了個串門借東西的藉口，繞到後街打探訊息。
回來跟家裡人說，二混子縮在炕角，臉色蠟黃，別人跟他說話，他也沒反應，跟丟了魂魄一樣。
這種折磨整整持續了九天。
九天裡，二混子白天夜裡不得安寧，閉眼就做噩夢，整個人肉眼可見地消瘦下去。
家裡人慌了手腳，請了外村的神婆過來瞧看。
神婆剛踏進院門就說，這人做了虧心事，不去主動認錯了結，怪事永遠消不掉。
家裡人輪番逼問，幾番施壓，二混子的心理防線徹底崩了，他跌跌撞撞，一路跑到外婆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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