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國大使館的聘書送過來的時候，林越正在給吳老扎針。馬援朝的秘書親自送來的，一個紅色燙金的硬殼本，裡面用法文和中文寫著“特聘林越先生為法國駐華大使館醫療顧問，任期三年”。林越看了一眼，放在桌上，繼續扎針。
吳老趴在床上，側著頭。“林大夫，什麼事？”
“法國大使館請我去當顧問。”
吳老笑了一下。“您的醫術，早就該走出國門了。”
林越沒接話。
第一次以顧問身份去大使館，是周西上午。索菲的生活助理在大門口等著，帶他穿過石板小院，進了二樓的診室。說是診室，其實是一間會客廳改的，鋪著地毯，擺著一張治療床，床頭櫃上放著一束百合，窗戶開著，陽光照進來。
“索菲說，這是她專門給您準備的。她說您治好了她的病，她要讓您在最舒服的地方給別人治病。”生活助理說著，眼眶又紅了。
“她人呢？”
“今天去外交部開會了。她說晚上請您吃飯，親自下廚。”
林越沒接話。第一個病人是個五十多歲的參贊，痛風，左腳拇趾紅腫熱痛，疼得走不了路。林越讓他把鞋脫了，看了看，又摸了摸脈。脈象滑數，舌苔黃膩。溼熱下注，痺阻經絡。
“不用吃藥。扎一針，今天就能走。”
參贊將信將疑地躺下。林越取出一根三寸長的針，刺入患側太沖、行間、內庭，又加了一針陰陵泉。留針二十分鐘。起針後，參贊坐起來，穿上鞋，走了兩步，愣住了。
“不疼了？”
“回去多喝水，少吃海鮮、啤酒。忌口一週，不然還會犯。”
參贊握住林越的手，用中文說：“林大夫，您太神了。”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，放在桌上。“診費。按使館的標準。”
林越開啟信封，裡面是五百歐元。他看了一眼，收進口袋裡。這是他在北京收到的第一筆外幣。
第二個病人是大使館的文化參贊，一個三十多歲的法國女人，偏頭痛，十年病史，每個月發作兩三次，每次疼起來眼冒金星，吃止痛藥吃到胃出血。她把病歷遞給林越，厚厚一沓，協和、301、天壇醫院都去過，CT、核磁做了無數次，結論是“無器質性病變，考慮血管神經性頭痛”。
林越把了脈。脈象弦細，舌苔薄白，舌質偏紅。肝陽上亢，氣血逆亂。
“能治。但需要時間。至少三個月。”
“三個月之後，我就不疼了嗎？”
“發作頻率會降到每月一次以下，疼痛程度會減半。不用吃止痛藥。”
文化參贊猶豫了一下，伸出手。“治。”
林越取出五根針，刺入百會、太陽、風池、合谷、太沖。留針二十分鐘。起針後，文化參贊晃了晃腦袋，摸了摸額頭。
“好像不疼了。今天早上還疼來著，現在不疼了。”
“一次治療只能管幾天。要根治，每週來兩次，堅持三個月。”
“好。我每週都來。”文化參贊從包裡掏出一個信封，放在桌上。“這是今天的診費。下次我首接刷卡。”
林越開啟信封，三百歐元。他把信封收好，收拾針盒。
中午，索菲的公寓。她繫著圍裙，手裡拿著鍋鏟，金髮紮成馬尾，臉上還蹭了一抹面粉。她看見林越，笑了，笑得眼睛彎彎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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