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主任看了他一眼。“姜懷遠是林越的岳父，但林越不在評標委員會。懷遠集團的標書，我們七個人都看了。報價、工期、施工方案，哪一項不符合要求？你指出來。”
住建廳的代表翻了翻標書，沒找出毛病。
趙主任繼續說：“評標看的是標書，不是看誰的關係。懷遠集團做過濱海市人民醫院的新院區，魯班獎不是白拿的。如果因為姜懷遠是林越的岳父就把他的標書打下去，那才是最大的不公。”
投票開始。七票，五票透過懷遠集團中標。省建工集團得了兩票。
訊息傳到保健局，林越正在給一個病人扎針。秘書小李把結果告訴他，他“嗯”了一聲，繼續扎針。
方沐陽打電話過來。“林主任，懷遠集團中標了。評標委員會七個人，五票透過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“您不問問細節？”
“不問。評標委員會的決定，我尊重。”
方沐陽沉默了一下。“您這個態度，姜懷遠知道嗎？”
“他知道。招標之前我跟他說了，懷遠集團可以投標，但不要指望我照顧。他說，他不需要照顧。他的公司，靠本事吃飯。”
方沐陽掛了電話。
當天晚上，姜懷遠給林越打了個電話。
“林越，中標的事，你知道了吧？”
“知道了。”
“你不高興？”
“高興。不是因為你是岳父，是因為你的標書確實做得好。”
姜懷遠笑了。“你這個人，說話還是這麼硬。你就不能說句軟話？”
“不會說。”
“行了。產業園的事，你盯著質量。我這邊，不會給你丟臉。”
“好。”
姜懷遠掛了電話。林越坐在保健局的辦公室裡，窗外天己經黑了。他想起第一次見姜懷遠的時候，那個人坐在遠洋酒店的包間裡，穿著一件深藍色中山裝，問他拿什麼養他女兒。他說拿這雙手。現在，那雙手沒變，但做的事，比當年大多了。
產業園的工地上，塔吊開始轉動。懷遠集團進場施工，三百畝地同時開挖，場面壯觀。林越每週去一次工地，戴著安全帽，踩著黃土，看進度。他不懂建築，但他懂質量。他讓省質檢站的人每週抽檢一次材料，不合格的立即退場。姜懷遠沒說什麼，配合。
一個月後，研發中心的地基打好了。兩個月後，臨床基地的主體結構封頂。三個月後，製劑車間的裝置開始安裝。懷遠集團的工期比計劃提前了半個月，質量全優。
方沐陽在省政府常務會上彙報了產業園的進度，張書記聽了，只說了兩個字：“不錯。”
散會後，方沐陽給林越發了一條訊息：產業園的進度，張書記很滿意。
林越回了三個字：應該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