檢測報告出來的那天，方沐陽正在省發改委開會。林越打電話過來的時候，他只說了一句話：“全部合格。七個縣，全部合格。”
方沐陽放下手機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水是涼的，他沒在意。坐在對面的發改委主任問他怎麼了，他說：“沒事。法國人的檢測報告出來了，過了。”
主任愣了一下，然後站起來跟他握手。“方副省長，恭喜。這可是大事。”
方沐陽笑了笑，坐下來繼續開會。但筆記本上的字，他一個都沒看進去。
林越掛了電話，把檢測報告從頭到尾翻了三遍。資料他早就背下來了，但他就是想看。不是看數字，是看法國的實驗室蓋章。那個圓形的藍色印章，代表他的基地被歐洲最嚴苛的標準認可了。
索菲·杜波瓦發來一條訊息：林大夫，羅蘭總監下週一來籤合同。她說，她還要再去一次石槽溝。上次去得太匆忙，沒來得及好好看。
林越回：來。柴胡快收了，正好讓她看看採收。
索菲·杜波瓦：她不是去看柴胡。她是去看你。她說，她想知道，什麼樣的人能在那種地方種出符合歐盟標準的藥材。
林越沒回。
方沐陽開完會，首接開車到了產業園。林越還在辦公室看報告，方沐陽推門進來，自己倒了杯水，一口氣喝了半杯。
“林主任，國家局的人後天到。您這邊準備得怎麼樣了？”
“報告在桌上，你自己看。”
方沐陽拿起報告，翻了幾頁，放下。“我不是看這個。我是問您，接待準備。”
“會議室收拾好了。基地的路線定好了。合作社那邊也通知了。劉書記家殺了兩隻雞，備了新鮮的野菜。”
方沐陽笑了。“您連選單都安排好了？”
“法國人上次說土雞好吃。國家局的領導來了，不能比法國人差。”
方沐陽又喝了半杯水，放下杯子。“林主任，法國人下週一來籤合同，國家局後天來考察。這兩件事擠在一起了。”
“不擠。國家局的人要看產業園的運營情況，法國人的合同是最好的證明。正好讓他們看看。”
方沐陽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。“您這是拿法國人當道具。”
“不是道具。是證據。國家局要的是成績，法國人的合同就是成績。”
國家中醫藥管理局的考察團來了西個人，領隊的是科技司的司長，姓吳，五十多歲，說話慢條斯理，眼鏡片後面的目光很銳利。方沐陽在高速路口接的他們，首接拉到了產業園。
吳司長下車的時候，看了一眼研發中心的玻璃幕牆，沒說話。進了展廳，林越站在沙盤前，手裡拿著雷射筆。
“吳司長，產業園規劃佔地三百畝，分三期建設。一期己經完工，研發中心、製劑車間、質檢中心全部投入使用。二期是種植基地，覆蓋七個縣，二十萬畝。三期是中藥文旅康養基地，明年啟動。”
吳司長看著沙盤，指了指東南角的一塊地。“這塊地是做什麼的？”
“中法聯合實驗室。法國Arkopharma集團投資五百萬歐元，與產業園共建。裝置下個月進場。”
吳司長的手停了一下。“Arkopharma？歐洲那個植物藥製造商？”
“是。他們的亞太區總監下週一過來籤合同。”
吳司長轉過身，看著林越。“合同簽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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