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這個青脈堂，開在醫院對面，我看過位置了。診所不大，但您這手本事，不應該只窩在一間小屋子裡。”
林越聽出了他的意思。
“方主任，我剛出獄不久。”他說得很平靜，“我的案底還在。開診所用的是別人的名字，行醫資格證也還在考。”
方主任愣了一下，顯然沒想到這一層。
“什麼案子？”
“貪汙。被誣陷的。”林越說，“判了三年，實坐一年。去年出來的。”
客廳裡安靜了幾秒。陸遠舟看著林越，目光沒有變化。方主任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林大夫，”方主任說，“案底的事，我管不了。但行醫資格證的事，我可以幫您加快進度。您這樣的醫術，不應該因為一張證被卡住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說：“至於被誣陷的事——如果您說的是真的，那該翻的案，遲早要翻。”
林越沒有接這個話茬。他站起來，走到桌邊，拿起筆開始寫方子。
“宋女士接下來的方子，我開兩週。前七天，附子用15克，後七天加到25克。其他藥不變。李主任，您幫我盯著心率，如果靜息心率超過100，或者出現早搏，馬上減量到10克，然後通知我。”
李國棟走過來，看著他寫方子。林越的字寫得很工整，每一味藥的用量都標得清清楚楚。
“林大夫，”李國棟突然說，“附子15克，您不怕出事嗎？”
“怕。”林越頭也沒抬，“但不用，她的腎陽起不來。心衰的根子在腎，腎陽不補，心功能上不去。李主任，您是心內科的專家，您見過幾個慢性心衰被治好的？都是控制，對吧？”
李國棟沉默了。
“因為西醫的思路是強心利尿擴血管，控制症狀。但病人的底子越來越差，藥越用越多，最後心功能還是往下走。這不是治療的錯，是思路的侷限。”
林越把方子遞給陸遠舟。
“我的思路很簡單——把她的腎補起來。腎陽足了，水能排出去，心自然就不累了。這跟修房子一樣，牆裂了你去補牆，不如看看地基是不是鬆了。”
李國棟看著那張方子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林大夫，”他說，“您說的這些，我回去好好想想。”
方主任站起來，跟林越握了握手：“林大夫，今天沒白來。您這個青脈堂，我記住了。”
他走到門口，忽然回頭問了一句：“林大夫，您那個案子，當年是哪個檢察院辦的？”
林越說了檢察院的名字。
方主任點了點頭，沒再說什麼，上了那輛沃爾沃，走了。
陸遠舟送林越到門口。上車之前，他突然說：“林大夫，方主任這個人，做事很穩。他說‘記住了’，就是真的記住了。”
林越沒說話，上了車。
邁巴赫駛出鐵門的時候，他看見李國棟站在院子裡，手裡拿著那張方子，對著陽光在看。
車子開出林蔭道，匯入主路車流。林越靠在椅背上，腦子裡還在想著宋棠的脈象——尺脈雖然比上次有力了，但還是偏弱，附子加到這個量應該沒問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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