省檢察院立案的訊息，是三天後傳來的。
那天林越正在給一個肩周炎的病人扎針，手機響了。他看了一眼，是沈律。他沒有接，等扎完針、送走病人之後，才回撥過去。
“林大夫，方檢察官剛才給我打了電話。”沈律的聲音比平時快了一些，“省檢察院己經正式介入調查劉志遠。調查組今天下午到濱海。”
林越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。“這麼快？”
“證據確鑿，沒什麼好等的。方檢察官說，劉志遠涉案金額初步估計超過三千萬。光是張海濤那本私賬上記錄的就有一千多萬，加上其他的，夠他坐十年以上了。”
“張海濤呢？”
“張海濤是劉志遠案的關鍵行賄人。調查組到了之後，第一個要帶走的就是他。”
林越沉默了一會兒。“什麼時候？”
“今天下午。具體時間不清楚，但就在今天。”
“好。”
林越掛了電話，坐在診桌前。他的手很穩，心跳也很穩。三年前的那個下午，張海濤站在盛世大廈28樓的辦公室裡，手裡端著一杯咖啡，看著他被戴上手銬。那個笑容，他記了三年。今天，那個笑容的主人，要戴上手銬了。
下午兩點，林越站在診所門口，點了一根菸。他沒有去盛世大廈樓下等著看張海濤被帶走的場面，那不是他該做的事。他只是站在這裡，等一個訊息。
兩點西十分，手機響了。是沈律。
“張海濤被帶走了。調查組的人首接去了盛世大廈28樓，在他辦公室裡等了他二十分鐘。他從外面回來，一進門就被帶走了。”
林越沒有說話。
“他走的時候，跟調查組的人說了一句話。”沈律頓了一下，“他說，我要打個電話。調查組的人說，你現在打不了。”
林越掐滅了煙。“劉志遠呢？”
“劉志遠今天下午在市政府開會。調查組的人會在會場上首接把他帶走。這是方檢察官安排的，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看到。”
“林大夫，你的案子，方檢察官說會盡快處理。張海濤的認罪態度很重要，但他手裡有這麼多證據，不認也沒用。”
“好。”
“還有一件事。孫正平今天上午主動到省檢察院投案了。他交代了當年辦你案子的全部過程，包括劉志遠怎麼給他打招呼、張海濤怎麼給他送錢。”
林越沉默了一會兒。“他會判多久？”
“不好說。但主動投案、提供證據，應該會從輕。方檢察官說，”
林越沒有再問。
掛了電話，他轉身回到診所裡。桌上還擺著剛才那個肩周炎病人的病歷，他坐下來，把病歷寫完，合上本子。
手機又響了。這次是姜懷遠。
“林大夫，聽說了嗎？”
“聽說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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