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到時候我去旁聽。”
林越看著她。“好。”
周潔推門走了。陽光照在她白色的襯衫上，她的背影比以前首了很多，走路也不晃了。
林越站在門口，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。然後他轉身回到桌前，拿起一個蘋果，咬了一口。很甜。
晚上七點，林越關了診所，準備上樓。手機響了，是一個陌生號碼。他接起來。
“林越？”電話那頭是一個男人的聲音，有些耳熟。
“我是。您是？”
“我是方檢察官。省檢察院的。”
林越的手指微微收緊。“方檢察官好。”
“劉志遠今天下午己經被採取了留置措施。張海濤也在審訊中。你那個案子，我看了全部材料，證據確鑿，是明顯的冤案。省檢察院會向濱海市檢察院發出糾正意見，要求他們重新審查你的案子。”
“需要多久？”
“一個月之內。你的案子當年判得太快了，很多程式都沒走完。重新審查之後，法院會撤銷原判，宣告你無罪。”
林越握著手機，沒有說話。
“林越，你在聽嗎？”
“在聽。”
“這一個月你什麼都不要做。繼續過你的日子。等通知就行。”
“好。”
方檢察官掛了電話。林越把手機放在桌上，站在診所中間，看著牆上那塊銅牌。“青脈堂”三個字在燈光下閃閃發亮。他想起沈青脈，想起他在監獄裡蜷縮在角落裡的樣子，想起他教自己摸脈時的聲音，想起他臨死前說的那句話：“你算半個傳人。”
林越走到牆邊，把銅牌取下來，翻到背面。背面光禿禿的，什麼都沒有。他找了一支筆，在背面寫了一行字：“沈青脈，六十七歲，無證行醫入獄，肺癌病逝。他是好人。”
寫完之後，他把銅牌重新掛上去。
手機又響了。這次是姜若棠發來的訊息：“林大夫，我爸說劉志遠被抓了。你那個案子是不是快翻了？”
林越回了一句：“快了。”
姜若棠秒回：“太好了！等你案子翻了，我請你吃飯。”
林越笑了一下。“好。”
他把手機放在桌上，關了燈，上了樓。
躺在床上，他盯著天花板。三年前他在看守所的鐵床上躺著，盯著天花板，以為自己這輩子完了。三年後他在自己的房子裡躺著，盯著天花板，知道那些害他的人，快要完了。窗外的夜色很深，濱海市的燈火在遠處明明滅滅。
他閉上眼睛，很快就睡著了。
第二天早上，林越下樓開門的時候，門口站著一個人。陳維民。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夾克，手裡拎著一個保溫杯，站在臺階下面，看見林越出來，笑了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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