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浩的表情僵住了。他站在門口，沒有讓開，也沒有關門。
“十幾年前，你父親肝癌晚期，你告沈青脈非法行醫，把他送進了監獄。”
陳浩沉默了一會兒。“你們想幹什麼？”
“我想問你一件事。你父親吃了沈青脈的藥之後，到底是好是壞？”
陳浩沒有回答。他轉過身，走進屋裡。門開著，林越跟了進去。屋裡很簡陋，一張床，一個衣櫃，一臺舊電視。牆上掛著一張黑白照片，是一個老人的遺像。
陳浩坐在床上，低著頭。“你們走吧。我不想談這件事。”
林越沒有走。他站在門口，看著牆上那張遺像。“你父親多活了半年。沈青脈讓他多活了半年。你知道這件事。”
陳浩的身體抖了一下。“我知道又怎麼樣？人都死了。”
“你把他告了。他判了十年，死在監獄裡。”
陳浩抬起頭，眼睛紅了。“我那時候年輕，什麼都不懂。我媽說那個中醫是騙子，說他害死了我爸。我聽了我媽的。”
“你媽呢？”
“死了。五年前死的。”陳浩的聲音開始發抖，“她臨死前跟我說，當年告沈青脈的事，她後悔了。她說我爸吃了沈青脈的藥之後，人精神了很多，能下床走路了，還吃了一碗飯。她以為我爸能好，後來沒治好，她接受不了，就把氣撒在沈青脈身上。”
林越站在那裡，一動不動。
“我這些年，每次開車經過城北那個公墓，都會想起這件事。我知道我冤枉了好人。”陳浩的眼淚掉下來了，“但我能怎麼辦？人都死了，我說什麼都晚了。”
“不晚。”林越說，“他的案子還沒翻。我需要你作證，把你剛才說的這些話，告訴法院。”
陳浩抬起頭，看著林越。“你是什麼人？你跟他什麼關係？”
“他是我師父。在監獄裡教的。”
陳浩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能來？”林越問。
陳浩低下頭，看著自己的手。那雙握著方向盤的手，在發抖。
“我去。”他說。
林越點了點頭，轉身走了。陳維民跟在後面，兩個人出了小區，上了車。陳維民發動車子，駛出那條窄巷子。
“林大夫，你覺著他會去嗎？”
“會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因為他良心過不去。十幾年了，他一首過不去。”
陳維民沒有再問。
車子停在青脈堂門口。林越推門下車，站在門口，看著那塊銅牌。他伸手摸了摸，銅牌冰涼，上面“青脈堂”三個字在陽光下很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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