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浩的書面證詞，是沈律三天後拿來的。
那天下午，沈律坐在青脈堂的診桌前，把一份檔案推到林越面前。“簽了字，按了手印。他說了當年所有的事情——他母親怎麼告的沈青脈，他為什麼作偽證，他父親吃了沈青脈的藥之後到底怎麼樣了。”
林越翻開證詞，一頁一頁地看。陳浩寫道：“我父親吃了沈大夫的藥之後，人精神了很多，能下床走路了，飯量也增加了。他多活了半年，那半年是我們父子相處最好的時光。我後悔告了沈大夫，我知道我冤枉了他。”
林越看完，把證詞合上。“夠了？”
“夠了。加上當年的病歷，加上陳浩的證詞，加上你在監獄裡的證言，法院應該會受理。”
“應該？”
沈律看著他。“林大夫，沈青脈己經去世了。翻案這種事，法院不著急。但是——”他頓了一下，“姜總找了人。省高院的人。他們會把案子提上來，儘快審。”
林越沒有說話。
“林大夫，我知道你不喜歡用關係。但有些事，有關係和沒關係，差很多。”
林越點了點頭。“我知道。”
沈律走後，林越把沈青脈的照片從抽屜裡拿出來，放在桌上。照片裡的年輕人穿著白大褂，站在診所門口，笑容靦腆。一九八五年的春天，他站在自己診所門前，以為自己會在這裡站一輩子。他不知道十西年後他會被人告上法庭，不知道他會死在監獄裡，不知道會有一個年輕人替他翻案。
門被推開了。蘇晚站在門口，穿著一件淺藍色的襯衫，手裡拎著一個保溫袋。“林大夫，我給您送湯。”
“又送？”
“我爸燉的。他說您太瘦了，要補補。”
林越笑了一下。“替我謝謝你爸。”
蘇晚把保溫袋放在桌上，看見桌上的照片。“這就是您師父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他看起來很年輕。”
“那是他三十二歲的時候。開診所第一年拍的。”
蘇晚看著照片，沉默了一會兒。“林大夫，他的事我聽我爸說了。我爸說，當年縣城裡很多人都找他看病。他收費便宜，窮人看病不要錢。”
林越沒有說話。
“林大夫，他的案子什麼時候開庭？”
“快了。沈律師在辦。”
蘇晚點了點頭，轉身走了。走到門口，又回過頭來。“林大夫，我爸說，如果開庭需要證人，他可以去。他當年也找沈大夫看過病。”
林越看著她。“蘇晚，謝謝你。”
蘇晚笑了笑，推門走了。
一個月後，濱海市中級人民法院受理了沈青脈案再審申請。
訊息是沈律打電話通知的。“林大夫，法院受理了。下個月開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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