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現在認為，沈青脈的治療對你父親是有益的還是有害的？”
“有益的。”陳浩的聲音很輕，但在安靜的法庭裡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。“他讓我爸多活了半年。那半年，是我們父子最好的時光。”
旁聽席上，蘇晚的父親擦了擦眼睛。
法官沉默了一會兒，轉向沈律。“辯護方還有別的證據嗎？”
沈律站起來。“有。請允許我傳喚下一位證人。”
法官點了點頭。沈律看向旁聽席。蘇晚的父親站起來，拄著柺杖，慢慢走到證人席上。林越走過去，扶了他一把。老人坐下來，喘了一口氣。
“老人家，您貴姓？”
“姓蘇。”
“您跟沈青脈什麼關係？”
“他給我看過病。二十年前，我腰疼得首不起來，醫院說要做手術，我沒錢。後來找沈大夫，他給我紮了針，開了幾副藥，就好了。”
“您認為沈青脈的醫術怎麼樣？”
老人沉默了一會兒。“他是好人。他看病不要錢，窮人找他，他倒貼藥錢。我那條命，是他撿回來的。”
沈律點了點頭。“審判長，我沒有其他問題了。”
法官看著案卷，沉默了很久。法庭裡沒有人說話。旁聽席上，姜若棠坐在林越旁邊，手指攥著衣角。
法官抬起頭。“經審理查明，原審判決認定沈青脈非法行醫致人死亡的證據不足，關鍵證人證言己發生根本性變化。根據《中華人民共和國刑事訴訟法》相關規定，本院判決如下：撤銷原審判決，宣告沈青脈無罪。”
法槌落下來。
旁聽席上，蘇晚的父親哭了。老人沒有出聲，眼淚順著臉上的皺紋往下淌。林越走過去，扶住他的胳膊。
“老人家，謝謝您。”
老人握著他的手，抖著嘴唇說：“應該的。沈大夫是好人。”
散了庭。林越站在法院門口，陽光照在臺階上，白晃晃的。陳浩走過來，站在他面前。
“林大夫，沈大夫的墳在哪？”
“城北青松公墓。”
陳浩點了點頭。“我去看看他。這麼多年了，我一首想去，沒敢去。”
林越看著他。“去吧。他不會怪你的。”
陳浩的眼淚掉下來了。他沒有擦，就那麼站著，任眼淚流。然後他轉過身，走了。穿著洗得發白的夾克，背影很瘦，走路的時候肩膀一聳一聳的。
姜若棠走到林越身邊。“林大夫，您師父的案子終於翻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您不高興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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