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醫館開業那天，濱海來了大半個商界。
姜懷遠親自操辦，請帖發了出去，沒人不給面子。濱海商會的、地產圈的、醫療界的，還有幾個省裡的關係戶，遠洋酒店三樓宴會廳擺了二十桌。
林越站在門口，穿著姜若棠給他訂做的深灰色西裝，渾身不自在。他平時穿白大褂穿慣了，突然換上西裝，領口的扣子勒得慌。
“別拽了。”姜若棠走過來，把他手打掉，“再拽領子就散了。”
“我不習慣。”
“習慣習慣就好了。”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，退後一步，“還行，挺像個人的。”
林越沒理她。姜若棠今天穿了一條黑色的晚禮服，鎖骨下面彆著一枚翡翠胸針，頭髮盤起來，露出一截白淨的脖子。她往林越身邊一站，來敬酒的人目光都在她身上轉一圈，再轉到林越身上，眼神里帶著一種心照不宣的瞭然。
林越懶得解釋。
韓正明來了，帶著他母親。韓老太太穿了一件暗紅色的旗袍，頭髮燙了卷，拄著一根龍頭柺杖，走路穩穩當當。她一進門就喊：“林大夫！林大夫在哪？”
林越迎上去。韓老太太拉住他的手，另一隻手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紅包，往他手裡塞。
“韓阿姨，不用——”
“拿著！你救了我的命，這點錢算什麼。”老太太的手勁大得很，林越推都推不過。
韓正明站在後面，衝林越點了點頭。“林大夫，恭喜。”
“韓主任，裡面請。”
韓正明扶著母親進去了。宋棠和陸遠舟也到了，宋棠穿了一件香檳色的長裙，氣色比上次見面又好了不少。陸遠舟西裝革履，手裡拎著一個禮盒。
“林大夫，開業大吉。”陸遠舟把禮盒遞過來，“一點心意。”
林越接過來，掂了掂，不輕。“陸總，太客氣了。”
“應該的。”陸遠舟看了姜若棠一眼，又看了林越一眼，沒說什麼，笑了笑，帶著宋棠進去了。
陳維民最後一個到。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夾克，在一群西裝革履的人中間顯得有些扎眼。但他不在乎，握著林越的手，用力晃了晃。
“林大夫，恭喜。”
“陳主任，裡面請。”
陳維民壓低聲音。“省裡來了個人，想見你。”
林越愣了一下。“誰？”
“省衛健委的方主任。你行醫資格證就是他批的。他在樓上包間等你。”
林越跟姜若棠說了一聲，上了西樓。包間裡坐著兩個人。一個是方主任，林越見過。另一個是個五十多歲的女人，短髮，戴著金絲邊眼鏡，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裝外套，坐姿很正。
“林大夫，坐。”方主任站起來，給他倒了杯茶，“這位是省衛健委的周主任。”
周主任伸出手，力度適中。“林大夫，你的案子我聽說了。不容易。”
林越坐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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