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越走過去。姜懷遠把一杯酒塞到他手裡。“敬大家一杯。”
林越端著酒杯，看著滿廳的人。韓正明和他母親，宋棠和陸遠舟，陳維民，沈律，還有那些他不認識的面孔——濱海商會的會長、幾家地產公司的老闆、兩個醫院的院長，還有幾個穿便裝但一看就是體制內的人。
他舉起酒杯。“謝謝大家。”
一飲而盡。掌聲響起來，稀稀落落的，但很真誠。
宴會散了之後，人陸陸續續走了。林越站在門口送客，韓老太太走的時候又拉著他手說了一通話，宋棠走的時候衝他笑了笑，陸遠舟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陳維民最後一個走。“林大夫，你師父的碑，我讓人重新刻了。”
“刻什麼？”
“刻上‘名醫沈青脈之墓’。省衛健委批的。”
林越看著他，沒有說話。
“林大夫，你師父不是無證行醫。他是名醫。”
陳維民走了。林越站在門口，看著他的車消失在街角。姜若棠從裡面出來，站在他旁邊。
“林大夫，今天高興嗎？”
“高興。”
“騙人。你臉上一點笑都沒有。”
林越轉過頭，看著她。姜若棠站在燈光下，黑色的晚禮服，翡翠胸針，盤起來的頭髮。她比一年前胖了一些，臉上有肉了，氣色也好多了。
“姜若棠，謝謝你。”
“謝我什麼？”
“謝你爸。謝你。謝你們幫我把師父的案子翻了。”
姜若棠看著他，沉默了一會兒。“林大夫，有件事我一首想問你。”
“什麼事？”
“你以後打算怎麼辦？就守著這個中醫館，一輩子？”
林越想了想。“先守著。守幾年再說。”
“守幾年之後呢？”
“沒想好。”
姜若棠笑了一下。“你這個人，什麼都好，就是沒打算。”
她轉身走了。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篤篤篤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堂裡迴盪。
林越站在門口，看著她的車駛出停車場。白色的奧迪A4，尾燈在夜色中亮了一下，拐過街角，不見了。
他轉過身，走進中醫館。一樓是診室，藥櫃己經擺好了，三百多個藥鬥，銅拉環擦得鋥亮。二樓是治療室和書房。他推開門，走進書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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