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潔回來的第三天，省城分館的場地批下來了。
張省長讓機關事務管理局在省人民醫院對面劃了一棟三層小樓，面積比濱海的老診所大三倍，年租金象徵性地收了一萬塊。李秘書把鑰匙送過來的時候，林越正在給一個面癱的中年婦女扎針。
“林大夫，張省長說了，裝修費用省裡出一半。”
林越扎完針，洗了手，接過鑰匙。“替我謝謝張省長。”
周潔從樓上下來，手裡拿著一個資料夾。“省城分館的裝修方案，我重新做了一份。你看看。”
林越翻開資料夾。裡面是手繪的佈局圖，診室、藥櫃、推拿室、休息區，標註得清清楚楚。
“你什麼時候做的？”
“昨天晚上。做到兩點。”
分館裝修了西十天。周潔每週去省城三天，盯進度、採購裝置、招聘人員。她招了六個推拿師，三男三女，都是中醫藥學校畢業的，有證，有經驗。
開業那天，張省長親自剪綵。省衛健委周主任、省中醫學會的幾位常務理事都來了。鄭國良也來了，送了一個花籃。
剪綵結束後，張省長拉著林越到一邊。
“林大夫，省城的老同志們聽說您開了分館，都要來。”
“隨時來。”
當天下午，省人大常委會的王副主任來了。帕金森病，手抖。林越給他紮了針，用了一陽指。半個小時後，王副主任的手不抖了。
訊息傳出去，第二天來了十幾個老同志。省政協的、省人大的、省政府的退休領導，排隊排到了門口。林越從早上九點看到晚上七點，用了一次一陽指，臉色白了大半天。
開業第二週，省委老幹部局的趙清如來了。
她陪著父親來的。趙老，省委原書記，八十一歲，腦梗後遺症五年，右側肢體癱瘓，失語，常年坐輪椅。趙清如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套裙，頭髮盤起來，五官精緻，身材豐腴。
“林大夫，我父親的事，張省長跟您提過吧？”
“提過。”
林越把趙老扶到治療床上，把了脈。脈象沉澀，舌苔白膩，舌質紫暗。五年了，經絡完全閉塞。
林越看了周潔一眼。“把門關上。”
周潔關了門，守在門口。
林越深吸一口氣，右手食指與拇指輕輕併攏，聚氣於指尖。指尖開始發熱，然後滾燙。他將指尖點壓在趙老的命門穴上。老人的右腳趾蜷縮了一下。
林越的指尖順著督脈往上移，到腎俞、到大腸俞、到八髎。老人的右手手指動了，不是痙攣，是緩慢的、有意識的屈伸。
趙老的眼睛突然亮了，嘴巴張了張，發出一個音節。“疼。”
趙清如衝過來。“爸，您說疼？”老人的手指指著自己的右腿，嘴巴又動了動。“疼。”
趙清如的眼眶紅了。五年了，父親第一次說出一個有意義的詞。
林越繼續點壓，足三里、陽陵泉、太沖、湧泉。三十分鐘後，他收了手。臉色發白，額頭上全是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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