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越到家時，姜若棠己經睡了。念安在小床上，嘴巴微微張開。他沒開燈，脫了衣服躺下來。腦子裡是周潔的聲音——“鄭總，別這樣……”他翻了個身，面朝牆。牆那邊是空的。他把被子拉過頭頂，不知道過了多久，才迷迷糊糊睡過去。
第二天早上，林越到診所的時候，周潔己經在三樓了。沈知意正在擦藥櫃，看見他進來，欲言又止。
“林大夫，周姐今天來得很早。”
“嗯。”
“鄭總沒來。”沈知意補了一句。
林越沒接話，坐到診桌後面。上午的病人排了十幾個，他一個接一個看，沒抬頭。十點多的時候，周潔從樓上下來。她穿著白大褂，頭髮紮起來，沒化妝，跟昨天下午判若兩人。她走到診桌前，把一個資料夾放在桌上。
“林越，省城分館的裝修方案，鄭總讓人送過來的。你看一下。”
林越翻開資料夾，掃了一眼，合上。“先放著。”
周潔看著他。“你不滿意？”
“不是不滿意。是分館的事，我想自己來。不用鄭國良投資了。”
周潔愣了一下。“為什麼？”
“不為什麼。省城那邊，張省長會安排場地。資金方面，我自己解決。”
周潔站在他面前，手指攥著資料夾的邊緣，攥得指節發白。“林越，你是不是聽到什麼了？”
林越抬起頭。“聽到什麼？”
周潔看著他，沉默了幾秒。“沒什麼。”她拿起資料夾，轉身上樓了。沈知意從藥櫃後面探出頭，看了看樓梯口，又看了看林越，縮回去了。
下午，鄭國良來了。他從後門進來的，首接上了三樓。林越沒攔。半個小時後，樓上傳來摔門的聲音。鄭國良下樓的時候臉色鐵青，沒跟林越打招呼，首接走了。周潔跟在後面，眼圈發紅。她走到林越面前，站住了。
“林越，你跟他說的？”
“說什麼？”
“說不用他投資了。說你自己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為什麼不跟我商量？”
“跟你商量，你會同意嗎？”
周潔看著他，嘴唇哆嗦了一下。“林越，你以為我是為了什麼？他那個人，心眼多，我替你跟他周旋，替你談條件，替你爭取最大的利益。你以為我在幹什麼？”
林越看著她。“你在幹什麼，你自己清楚。”
周潔的臉一下子白了。她張了張嘴，沒說出話，轉身走了。這次沒上樓，首接出了診所大門。沈知意從藥櫃後面走出來，手裡拿著一塊抹布，不知道該擦什麼。
“林大夫，周姐她——”
“把藥櫃擦乾淨。”
沈知意閉嘴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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