省城，省政府招待所，三樓最裡面的套間。
林越住進去的第一天，李秘書就把房卡、食堂卡、門禁卡裝在信封裡送過來，又給了一張日程表：每天早上七點，張省長在住處用早餐，林越陪同，餐前檢查身體。上午張省長開會，林越可在招待所休息。下午三點，林越到省政府給張省長做一次針灸調理。晚上自由安排。
第一天的檢查，林越把了脈，看了舌苔，問了二便。脈象和緩有力，舌苔薄白，尺脈比以前充盈了不少。血壓高壓128，低壓84，心率72，各項指標都在正常範圍。
“張省長，恢復得不錯。藥可以減量了。之前一天一劑，現在改兩天一劑。”
張省長靠在沙發上，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，精神比住院時好了太多。“林大夫，你是不知道，省裡那些專家天天讓我做檢查，抽血、CT、核磁，輪著來。我這一把老骨頭，快被他們抽乾了。”
“西醫有西醫的必要。中醫有中醫的辦法。不衝突。”
“你這話說得對。”張省長看著他，“林大夫，你在濱海那個診所，要不要搬到省城來？場地我給你解決。”
“暫時不搬。濱海那邊剛穩定下來。但可以考慮開分館。”
“開分館好。有需要找我。”
林越道了謝，回到招待所。
一週後的一天下午，林越給張省長扎完針，出門的時候，走廊裡站著一個人——省人民醫院神經內科宋主任。他穿著一件白大褂，手裡拿著一個資料夾，看見林越，臉上擠出一絲笑。
“林大夫，久仰。”
林越看著他。“宋主任，有事？”
“張省長的康復方案，我想跟您討論一下。畢竟我是神經內科的負責人，病人的情況我需要掌握。”
林越看了他一眼。“張省長的病情己經穩定，治療方案不變。您有什麼意見？”
宋主任翻開資料夾。“您用的黃芪劑量偏大，我擔心長期使用對血壓有影響。另外，您那個一陽指的手法，我沒有在任何醫學文獻中見過，希望您能提供詳細的操作規範和理論依據。”
林越看著他。“宋主任，您不是來討論方案的。您是來找茬的。”
宋主任的臉色變了。“林大夫，您這話——”
“張省長的病，您治了半個月沒效果，我接手後三週基本康復。您不服，可以理解。但您不應該拿病人的健康做文章。”
宋主任把資料夾合上，聲音冷了下來。“林大夫，您沒有執業醫師證在省城行醫，這是違法的。我會向省衛健委反映。”
“我的執業地點在濱海，來省城是受張省長邀請做保健醫生，不是開診所。您要反映，請便。”
宋建國轉身走了。
林越把這件事告訴了陳維民。陳維民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“你只管看病，其他事不用管。”
兩天後，省衛健委的處分通知下來了。不是處分林越，是處分宋主任——未經核實，惡意舉報，造成不良影響，給予警告處分，調離神經內科主任崗位，去省人民醫院分院任普通醫師。林越看到通知的時候，正在給張省長把脈。張省長也看到了那份通知，放在茶几上。
“林大夫，宋主任這個人，在省城得罪了不少人。他舉報您，不是第一次幹這種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您不生氣？”
“生氣沒用。他調走了，以後見不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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