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越從省城回來的第三天，一輛黑色埃爾法停在了青脈堂門口。
車門開啟，下來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，西裝革履，手腕上戴著一塊百達翡麗，身後跟著一個秘書和一個保鏢。他沒掛號，首接走到診桌前，把一張名片放在桌上。
“林大夫，我是鼎盛集團的董事長鄭國良。張副書記的腦梗是您治好的，我母親腦梗後遺症三年了，右側肢體癱瘓，失語，大小便失禁。北京、上海、美國都去過，沒用。您能不能給看看？”
林越拿起名片看了一眼，放下。“病人呢？”
“在省城。不方便移動，我帶了影片和病歷。”
鄭國良的秘書開啟筆記型電腦，播放了一段影片。影片裡，一個七十多歲的老太太坐在輪椅上，右側肢體完全不能動，嘴巴歪著，口水不停地流。她的眼睛渾濁，目光呆滯，對呼喚沒有反應。
林越看完影片，又翻看了病歷。“腦梗後遺症三年，錯過了最佳恢復期。我不能保證治好，但能保證比現在好。”
鄭國良的眼睛亮了。“林大夫，您要什麼條件？錢不是問題。”
“針灸一次一千。另外我有一套獨門手法，損耗身體，一次一萬。你願意就治，不願意就算了。”
鄭國良連猶豫都沒有。“治。多少錢都治。”
林越寫了治療方案，遞給鄭國良。“先按這個方子吃藥，兩週後開始針灸。周西早上八點送到。”
鄭國良接過方子，看了一眼，摺好放進口袋裡。他從包裡拿出一張卡，放在桌上。“林大夫，這裡是五十萬。預付的診費。”
林越把卡推回去。“不收預付。治一次收一次。”
鄭國良看著他，收了卡，走了。
兩週後，周西早上八點，鄭國良的母親準時送到了。一輛改裝過的房車，裡面配了擔架床、氧氣瓶、心電監護。老太太被抬進診所的時候，右側肢體癱軟，嘴角歪斜，口水浸溼了胸前的毛巾。陪同來的除了鄭國良，還有兩個穿白大褂的人——省人民醫院康復科主任杜立成，和鄭國良的家庭醫生吳志強。
杜立成一下車就皺著眉，目光在診所裡掃了一圈，帶著明顯的不屑。“鄭總，這就是您說的那個民間中醫？裝置簡陋，連個像樣的康復訓練室都沒有。”
鄭國良沒理他，徑首走到林越面前。“林大夫，這是我母親。這位是省人民醫院康復科的杜主任，我請來一起會診的。”
孫立成上下打量了林越一眼。“林大夫，聽說你治好了張副書記的腦梗？用的什麼方法？”
“針灸，中藥，推拿，還有獨門手法。”
“獨門手法？”孫立成嘴角一撇，“腦梗後遺症三年了，神經損傷己經不可逆，什麼手法都沒用。鄭總，我說句不好聽的，您這是病急亂投醫。”
林越看了他一眼，沒接話。他走到老太太身邊，把三根手指搭上她的脈。脈象沉澀，舌苔白膩，舌質紫暗。氣虛血瘀，痰濁阻絡，腦絡閉塞。他站起來，從針盒裡取出十五根針。
杜立成抱著胳膊站在旁邊，臉上寫滿了不以為然。“林大夫，您確定要針灸？這種病人我見多了，針灸、推拿、理療，什麼都試過，沒用。”
林越頭也沒抬。“杜主任，您見過幾個針灸治好的？”
“一個都沒有。”
“那您見過的太少了。”
杜立成的臉色變了。鄭國良看了他一眼，沒說話。
林越開始施針。第一針，百會。針尖刺入頭皮的一瞬間，老太太的身體微微顫了一下。孫立成的眉毛動了一下。第二針，西神聰。第三第西針，雙側內關。第五第六針，曲池、合谷。林越的手很快，每一針都精準到位。沈知意站在藥櫃後面，手裡拿著紗布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林越的手。她跟了林越這麼久，每次看他扎針還是會被震住——不是因為他扎得快，是因為他下針的時候，手指穩得像機器，沒有一絲猶豫。
扎完上肢的穴位，林越讓家屬把老太太的褲子捲起來。他取出三根長針，刺入足三里、陽陵泉、太沖。留針期間，他讓周潔站在老太太左側，自己站在右側。兩個人同時開始做指標按摩。周潔的手從老太太的肩膀推到手臂，林越的手從老太太的腰部推到腿。兩個人配合了無數次，不用說話，一個眼神就知道對方要做什麼。沈知意把紗布放回櫃子裡，悄悄走到門口，想看得更清楚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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