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正明來的時候，林越正在給一個老頭開方子。他沒掛號，首接推門進來，站在診桌旁邊等。老頭走了之後，他才坐下來，把胳膊伸到脈枕上。
“林大夫，您給我也看看。最近老失眠，半夜醒了就睡不著。”
林越把三根手指搭上去。脈象弦細，尺脈弱。肝鬱，心腎不交。
“最近壓力大？”
“大。”韓正明苦笑了一下，“市裡急著推濱海新城專案，陳副市長天天盯著進度。”
林越的手停了一下。“陳維民升了？”
“上個月的事。副市長，分管城建規劃。”韓正明頓了一下，“我接了他的班，政府辦主任。檔案還沒下，但己經定了。”
林越看了他一眼。韓正明的臉上沒有得意，只有疲憊。
“恭喜。”
“有什麼好恭喜的。以前跟著陳主任幹，出了事他頂著。現在自己頂了，頭髮都白了一半。”韓正明嘆了口氣，“林大夫，您給我開點藥吧。能睡著就行，別的不管。”
林越開了方子，酸棗仁湯加減。韓正明接過方子，站起來。
“對了，林大夫，您那個診所，年底街道改造，陳副市長說規劃局在新區留了幾個位置，您要是感興趣可以去看看。他打過招呼了，租金按公租房算。”
“好。”
韓正明走了。
中午吃飯的時候，林越把陳維民升副市長的事說了。沈知意睜大眼睛：“林大夫，您認識副市長？”林越說認識。沈知意又問：“他找您看過病？”林越說看過他父親。蘇晚晴在旁邊聽著，沒說話。江小月低頭吃飯，陳虎也不說話。程淮安吃完了，站起來去洗碗。
周潔吃得很慢。她夾了一塊紅燒肉，嚼了很久才嚥下去。
“林越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個新門面，你打算搬嗎？”
“去看看再說。”
“什麼時候去？”
“明天下午。你跟我一起去。”
周潔看了他一眼，沒問為什麼。
第二天下午，病人少。林越跟周潔說了一聲，兩個人出了診所。新門面在新區，離老診所三公里，一條新修的馬路兩邊全是新樓盤。門面在三岔路口，人流量大，玻璃櫥窗寬，採光好，上下兩層，比老診所大三倍。林越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。
“怎麼樣？”他問周潔。
“太大。”
“大不好？”
“大了一個人忙不過來。再招人，你又不會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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