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潔剛上樓,林越的手機便響了。來電顯示:陳維民。
林越接起電話,聲音平緩如常:“陳市長。”
“林大夫,剛才走得急,有件事忘了提。”陳維民的聲音帶著笑意,透著股不容拒絕的熟絡,“後天晚上,我在遠洋酒店訂了包間,想請你和周大夫一起吃個便飯。她那套推拿手法太絕了,我這腰現在一點都不疼了,必須當面道謝。”
林越握著手機,目光落在樓梯口。樓上推拿室的門虛掩著,傳來周潔整理床單的窸窣聲,偶爾夾雜著幾聲輕嘆,似在煩悶著什麼。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診桌邊緣,心中泛起一絲異樣——陳維民的邀約,怕不是單純的謝宴。但轉念想到若能借此拉近與陳維民的關係,對診所未來或許有益,這念頭又讓他心頭一緊。
“您客氣了,這是她的分內事。”林越聲音淡然,卻未首接推辭。他深知陳維民的能量,更清楚這或許是個機會。
“手藝好就是本事!別推辭,就當給我個面子。”陳維民壓低聲音,語氣裡多了幾分不容置喙的意味,“周大夫那邊,你幫我勸勸。她若覺得生分,改天也行。”
“我問一下。”
“好,問好了給我回話。”
電話結束通話。林越站在診桌後,指尖輕敲桌面,發出沉悶的“嗒嗒”聲。他望著樓梯口的方向,暗自思忖:陳維民這老狐狸,怕是對周潔存了別的心思。但若周潔能借此攀上關係,對她而言,未必不是一條出路……這念頭讓他心頭一刺,像是吞了只蒼蠅般難受。
“周潔。”
她正抱著一疊乾淨的枕套轉身,眉間微蹙,鬢角被汗水黏在耳後,顯是方才忙碌得急了:“有事?”
“陳維民後天請吃飯,遠洋酒店海棠廳。”
“請誰?”
“你和我。”
周潔的手緊了緊,。她抬眼看向林越,眼底閃過一絲警惕,像是被驚動的獵物:“請我?”
“說是感謝你推拿,腰舒服多了。”林越倚在樓梯扶手上,語氣公事公辦,“去不去?”
她沉默片刻,指尖摩挲著枕套,彷彿在斟酌每一個字。林越察覺她眼底掠過一絲微光,像是恐懼,又像是某種隱秘的期待。這讓他心頭猛地揪緊——她竟在期待這場鴻門宴?
“這是工作應酬?”周潔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,彷彿溺水之人抓住浮木。
“算是。”林越點頭,語氣平靜,“你若不願,我去回絕他。”
周潔脊背一僵,睫毛顫動如蝶翼。幾秒後,她抬眼看向林越,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,終是點頭:“行。幾點?”
“後天六點。”
“好。”
她將枕套放在桌上,轉身繼續整理,動作卻比方才慢了許多。林越未再多言,下樓回訊息:她去。後天六點。
陳維民秒回:好。恭候。
兩天後的傍晚。林越換下白大褂,穿了件深灰亞麻襯衫,袖口挽至手肘。他倚在門口,望著二樓的方向,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門框,心中五味雜陳。他既盼著這次應酬能為診所帶來轉機,又酸澀於周潔主動赴約的姿態。
周潔下樓時,林越瞳孔微縮。
她身著深藍絲質吊帶裙,裙襬剛過膝上十公分,腰線收得極細,彷彿能掐出水來。鎖骨與肩頭在布料下泛著瑩白光澤,鎖骨處甚至若隱若現一道淡粉色的吻痕——林越眯眼細看,才發現不過是胭脂點染的假象。大波浪捲髮鬆鬆披在肩上,耳垂綴著珍珠耳環,隨著她走動輕輕搖晃。
林越喉頭微動,一股酸澀從心底翻湧而上。她這般刻意打扮,是為了取悅陳維民,還是為了……他心中一沉,不願再想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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