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後的傍晚，夕陽把濱海城的高樓染成一片曖昧的橘紅。林越診所裡的空氣卻沉悶得像凝固了一般。
林越坐在診桌後，手裡捏著一支筆，筆尖在病歷本上懸停了許久。
自從那天夜裡周潔帶著一身狼狽回來，對他拋下那句“可隨你的意了”之後，兩人之間就豎起了一道透明的牆。林越想撞破它，卻又怕牆後面藏著的真相會把自己扎得鮮血淋漓。
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，突兀得像是驚雷。
林越哆嗦了一下，掏出手機。螢幕上跳動著三個字——陳維民。那紅得刺眼的光映在他瞳孔裡，讓他本能地感到一陣噁心。
“林大夫，”電話接通後，陳維民的聲音帶著一種慵懶的得意，背景音裡隱約有洗牌的脆響，“今晚讓周大夫首接來帝豪KTV頂樓的總統套房。別讓司機去接，太扎眼，讓她打個車自己上來。”
林越的喉嚨發緊，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：“陳市長，她今晚……”
“怎麼？”陳維民的語氣冷了幾分，像是一條吐著信子的蛇，“林大夫覺得我在難為你？”
林越的嘴唇動了動，剩下的話全被堵在了嗓子眼。他想起陳市長那張威嚴的臉，想起診所就要遷入新址，他馬上換了個態度，
“好。”他聽見自己乾澀的聲音，“我告訴她。”
結束通話電話，林越沒有立刻撥號。他把手機反扣在桌面上，像是在積蓄某種赴死的勇氣。
沒過多久，樓梯口傳來了腳步聲。周潔走了下來。她穿了一件寬鬆的米色針織衫，下身是條洗得發白的牛仔褲，頭髮隨意地挽在腦後，看起來素淨得像個鄰家女孩。可那眼底的青黑，和嘴角那抹若有若無的冷意，卻讓她顯得格外陌生。
她徑首走到診桌前，拿起林越的手機，指尖在冰涼的螢幕上劃過。
“我去。”她說，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。
“周潔……”林越猛地站起來，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，“如果他敢……”
“如果他不高興，診所就搬遷不了，對嗎？”周潔打斷了他，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，“林越，你不用愧疚，也不用可憐我。這是我們欠他的，也是我欠你的。”
說完，她轉身推門而出。夜風灌進來，吹亂了桌上的病歷紙，也吹得林越心亂如麻。
……
帝豪KTV頂樓，總統套房。
厚重的絲絨窗簾嚴絲合縫地遮擋了外界的所有窺探，房間裡只開了幾盞昏黃的落地燈，營造出一種紙醉金迷的氛圍。空氣中瀰漫著古巴雪茄的濃烈香氣和頂級紅酒的醇厚味道。
陳維民半躺在真皮沙發上，手裡晃著一杯暗紅色的液體。他只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絲綢襯衫，領口敞開著，露出結實飽滿的胸膛。西十出頭的他，正值精力最旺盛的年紀，那種久居上位的壓迫感和雄性荷爾蒙的侵略性，在這個封閉的空間裡被無限放大。
聽到門鎖轉動的聲音，他並沒有回頭，只是嘴角的笑意更深了。
周潔走了進來。她深吸一口氣，壓下心底的慌亂，換上了一副溫婉順從的神色。
“陳市長。”她輕聲喚道，聲音裡帶著一絲刻意的嬌軟。
“來了。”陳維民緩緩轉過頭，那雙深邃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上下打量著她，像是在審視一件剛剛到手的戰利品，“過來。”
周潔咬了咬下唇，邁開步子。高跟鞋踩在厚實的地毯上，悄無聲息。她在沙發前站定，微微俯身，雙手撐在沙發靠背上，形成了一個既恭敬又帶著幾分挑逗的姿勢。
“陳市長今晚怎麼有雅興，約在這種地方？”她眼波流轉，眼底泛起一層水光，像是蒙著一層霧氣的黑葡萄，既無辜又勾人。
陳維民眯起眼，伸手捏住她的下巴，力道適中，並不粗暴，卻帶著絕對的掌控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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