省裡的培訓基地專案還沒申報，麻煩先來了。
那天下午，診所來了一個病人。五十多歲，西裝革履，手腕上一塊百達翡麗，身後跟著兩個秘書模樣的年輕人。他一進門就咳嗽，咳得彎了腰，臉色發紫。
“林大夫，我是省建工集團的董事長趙鐵軍。這咳嗽半年了，省人民醫院、北京協和都看過，說是哮喘，治了半年越治越重。有人推薦您，說您治疑難雜症有一套。”
林越讓他坐下，把了脈。脈象滑數，舌苔黃膩，呼吸急促，喉間有痰鳴音。不是哮喘。是支氣管擴張合併感染，痰熱壅肺，西醫抗生素壓不住，中醫需要清熱化痰、宣肺平喘。
“趙總，您這不是哮喘。是支氣管擴張。痰堵在肺裡，排不出來，所以咳。”
趙鐵軍眼睛亮了。“協和也說是支氣管擴張，但治了三個月沒效果。”
“方子不對。您之前吃的中藥我看一下。”
秘書從公文包裡掏出一沓方子。林越翻了一遍，放下。“都是清肺熱的，沒有排痰的。光清熱不排痰，痰堵在裡面，熱清不下去。”
他重新開了方子：葦莖30克、冬瓜仁30克、薏苡仁30克、桃仁10克、魚腥草30克、金蕎麥30克、桔梗10克、生甘草6克。千金葦莖湯加減，專門排膿化痰。
“三劑。一天一劑。三劑之後您再來，我給您調方子。”
趙鐵軍將信將疑地走了。
三天後，趙鐵軍自己來了。沒帶秘書，沒帶司機，自己開了一輛黑色大G，停在診所門口。進門的時候不咳嗽了，臉色正常了，腰板挺首了。
“林大夫，您那藥神了！吃了第一劑，咳出一大碗黃痰，黏糊糊的，腥臭。第二劑咳得少了。第三劑基本不咳了。半年沒睡過一個整覺，昨晚一覺到天亮！”
林越把了脈，脈象平和了，舌苔退了。“再吃七劑，鞏固一下。以後注意別感冒，感冒容易誘發。”
趙鐵軍從包裡拿出一張卡，放在桌上。“林大夫，這裡面是十萬塊。您別推，我這半年看病花了不下五十萬，協和、301都去了，沒好。您三劑藥治好了，十萬不多。”
林越把卡推回去。“診費一千。多了不收。”
趙鐵軍愣了一下。“林大夫，您這不是打我臉嗎？”
“趙總，您是病人，我是醫生。該收多少收多少。您要是覺得過意不去，以後您公司的人病了，多來我們診所就行。”
趙鐵軍看著他，收了卡，從錢包裡抽出一千塊放在桌上。“行。林大夫，您這個朋友我交了。”
他走了。第二天，省建工集團發了通知：全體員工定點醫療單位增加青脈堂中醫診所。當天下午，診所的電話就被打爆了。預約排到了兩週後。
周潔從樓上下來，站在林越面前。“趙鐵軍的事，你知道現在外面怎麼傳嗎？”
“怎麼傳？”
“說青脈堂的林大夫是神醫，協和治不好的他三劑藥治好了。”
“沒那麼神。他就是對症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但外面的人不知道。”她看著他，“林越，你要出名了。”
林越沒說話。他確實出名了。第二天，濱海日報來了記者，要採訪他。他拒絕了。第三天，濱海電視臺來了，他也拒絕了。第西天，省報來了，周潔替他接了。
“林越，省報你總要給面子吧？趙鐵軍是省裡的名人，他到處跟人說你治好了他的病，省報不採訪你，他們沒法交代。”
林越看著周潔。“你去。你是推拿主管，你代表診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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