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那個一百零三萬人脫貧的數字，說得很好。但你要記住，這個數字既是你的功勞，也是你的軟肋。將來如果有人要動你，就會從這個數字下手——質疑它、拆解它、否定它。你要把原始資料儲存好，每一戶、每一畝、每一分錢，都要有據可查。”
“張書記，我記住了。”
張書記走回來，在椅子上坐下，端起己經涼了的茶杯，喝了一口。
“還有一件事。你跟趙清如的事，有人在傳。”
林越的手指微微收緊，但臉上沒有表情。
“張書記，我跟趙局長——”
“你不用跟我解釋。”張書記擺了擺手。“我不是方沐陽。我不需要你向我保證什麼。但我告訴你，在省城這個地方，沒有秘密。你跟她走得近，就會有人看見。看見了就會說。說了就會傳。傳到最後，真的也變成假的，假的也變成真的。”
林越低著頭，沒有說話。
“我不是要你跟她斷了。我是要你心裡有數。”張書記放下茶杯，站起來，走到林越面前。“你做的那些事——一百二十億產值、西十二億利稅、一百零三萬人脫貧——這些是實的。你跟趙清如的事，是虛的。實的做好了，虛的就沒人敢動。實的有一點漏洞，虛的就是別人捅你的刀。”
林越站起來，看著張書記。
“張書記，我不會給任何人捅刀的機會。”
張書記看著他，沉默了幾秒，然後點了點頭。“去吧。產業園的事，盯緊了。”
林越走出會議室，走廊很長，燈是聲控的，他走過一段，亮一段。腳步聲在空蕩蕩的樓道里迴響。
他下了樓，走出省政府大院，上了車。沒有回產業園，而是開到了趙清如家樓下。
他坐在車裡，點了一根菸，抽到一半，手機響了。趙清如。
“林越，你今天來不來？”
“在樓下。”
“那你上來。飯快好了。”
林越掐滅菸頭，上了樓。趙清如開的門，穿著一件米白色的家居服，頭髮紮起來，臉上帶著油煙的熱氣。她接過他的外套，掛在衣架上，踮起腳尖在他嘴角親了一下。
“彙報怎麼樣？”
“通過了。”
“張書記沒為難你？”
“沒有。”
趙清如看著他，沒再問。她拉著他的手走進餐廳，桌上擺著西菜一湯，紅燒排骨、清炒時蔬、涼拌木耳、西紅柿炒雞蛋，還有一鍋老母雞湯。
“坐下吃。”趙清如把他按到椅子上，給他盛了一碗飯。
林越拿起筷子，夾了一塊排骨，慢慢吃著。趙清如坐在他對面，託著腮看著他。
“林越，你今天好像有心事。”
“沒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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