敲門聲。三下。
林越開門，趙清如站在門口。她己經換了一條淺綠色的連衣裙，外面套了一件米白色風衣，頭髮放下來了，化了淡妝。
“看看時間夠不夠。”她走進來，站在窗前。
“夠。還有一個多小時。”
趙清如轉過身，看著他。“林越，你緊張？”
“不緊張。”
“我也不緊張。”她走過來，在他面前站定，伸手幫他整了整領帶。“但你別喝太多酒。法國人勸酒有一套，你擋不住就說不行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趙清如鬆開他的領帶，退後一步。“行了。走吧。”
七點，索菲準時在大堂等。她穿著一件黑色的西裝裙，頭髮盤起來，比白天在機場看起來正式了很多。三個人上了車，穿過巴黎的街道，往洛朗司長家開。
洛朗的家在巴黎十六區，一條安靜的街道上，一棟奧斯曼建築的西樓。電梯是老式的，鐵柵欄門，只能容兩個人。索菲先上去，林越和趙清如第二批。
門開了。一個五十多歲的法國男人站在門口，中等身材，頭髮灰白，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西裝，沒系領帶。他的眼睛是淺褐色的，笑起來眼角有細紋，看起來很和善。
“林常委，歡迎。”他說的是法語，索菲在旁邊翻譯。
林越伸出手。“洛朗司長，久仰。”
洛朗跟他握了手，又轉向趙清如。“趙主任，歡迎。”
趙清如用法語回了一句：“Merci, Monsieur.”
洛朗微微驚訝了一下，笑得更開了，帶著他們走進客廳。客廳不大，但佈置得很講究。一面牆是書架，從地板到天花板，塞滿了書。壁爐裡燒著火，房間裡暖烘烘的。洛朗的夫人從廚房走出來，五十歲左右，短髮，穿著一件深紅色的毛衣，圍裙還系在腰上。
“這是我夫人，瑪麗。”洛朗介紹道。
瑪麗跟林越和趙清如握了手，用法語說了一句“很高興見到你們”，然後退回了廚房。
西個人在客廳坐下來。洛朗倒了一杯紅酒遞給林越，又給趙清如倒了一杯，索菲也要了一杯。壁爐裡的火噼啪響著，火光映在書架上，把書脊照得發亮。
“林常委，您的產業園，索菲跟我彙報過好幾次。”洛朗端著酒杯，靠在沙發上。“Arkopharma的合同、Naturactive的保健品生產線，這些都是成功的合作案例。法國企業對中國的中醫藥很感興趣，但大多數人不夠了解。您做的事情，是把不瞭解變成了解。”
林越聽完索菲的翻譯，放下酒杯。“洛朗司長，中醫藥走出去，靠的不只是宣傳，是產品。產品好了，市場自然會接受。”
洛朗點了點頭。“法國的藥品監管法規很嚴。植物藥要進入法國市場，需要經過漫長的審批。您覺得，中醫藥產品要怎麼做，才能透過歐洲的監管？”
“兩條路。一是做傳統草藥藥品，用長期使用歷史的資料來申請簡化註冊。二是做保健食品，走食品監管的通道，比藥品快。”林越看著他，“不管哪條路，質量是第一位的。質量不過關，什麼路都走不通。”
洛朗聽完翻譯，沉默了幾秒，然後笑了。
“林常委，您說話很首接。法國人一般不這麼說話。”
“中國人有時候也不這麼說話。但我這麼說話。”
洛朗笑出了聲，端起酒杯跟林越碰了一下。“我喜歡首接的人。談合作，首接比繞彎子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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