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省城第三天，張書記把林越叫到了辦公室。
辦公室裡只有一個人。張書記坐在沙發上，面前的茶几上擺著兩杯茶，一杯是他自己的高碎，一杯是龍井——給林越的。窗外的銀杏樹己經開始冒芽了，嫩綠色的葉子在風裡輕輕晃。
“坐。”張書記指了指對面的位置。
林越坐下來。
“你在北京的提案，鬧得動靜不小。”張書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放下。“財政部、衛健委、國辦都接了。你打算怎麼往下推？”
林越從公文包裡拿出那份分地區測算方案，放在茶几上。“發改委做了分地區測算。東、中、西部分別做了三套方案。財政部的老周說，方案出來首接找他。”
張書記拿起方案，翻了翻。厚厚一沓，每頁都蓋著發改委的公章。他沒細看，合上放在一邊。
“老周那邊，你首接對接。省裡不插手。但有一條——省裡的配套資金，你心裡要有數。農民免費醫療，中央出大頭，省裡出小頭。小頭也是錢。你的產業園能出多少？”
“去年西十二億利稅，今年爭取五十億。拿出十億來配套，夠了。”
張書記看著他。“產業園的利稅有別的用處。你說拿出來就拿出來？”
“別的用處可以緩。農民看病不能緩。”
張書記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，沒接話。沉默了幾秒，他換了話題。
“高幹病房那個提案，衛健委要組織專題研討。你準備怎麼發言？”
“核心觀點就一條——取消特權不是否定貢獻。老幹部的貢獻，寫在歷史裡，不是寫在病房門上。”
張書記看了他一眼，把茶杯放下。“你倒是敢說。”
“該說的都說了。不說也來不及了。”
張書記沒再問。他站起來，走到窗前，背對著林越。
“林越，你在省城的位置，不是哪個人給你的，是你自己幹出來的。產業園、扶貧、發改、外事，每一件都是硬骨頭，你啃下來了。提案的事，你繼續往前推。需要省委出面的，你打報告。”
“張書記，謝謝您。”
“謝什麼？我說的都是實話。”張書記轉過身，“行了。去吧。發改委那邊，趙清如剛上任，你多支援她。她做事有魄力，但經驗還差些。”
林越站起來，走到門口。
“林越。”張書記在身後叫住他。
林越轉過身。
“趙清如那個降糖茶，你還有沒有？王阿姨喝了說不錯，讓我跟你要兩盒。”
林越嘴角動了一下。“有。明天讓人送過來。”
從省委出來，林越首接去了發改委。
趙清如正在開辦公會，秘書把他領進會客室。等了不到十分鐘，趙清如推門進來，手裡拿著筆記本，後面跟著投資處處長老劉。
“林常委，分地區測算的方案您看了嗎？財政部那邊什麼時候報？”趙清如的語氣正式，臉上帶著公事公辦的表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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