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葫利水方的第一批臨床試驗資料回來的那天，林越正在產業園看法國人發來的合資協議。
老孫推門進來的時候，手裡的傳真紙還在抖。“林常委，省中醫院肝病科的資料出來了！”他的聲音發顫，像是跑了一千米剛停下來。林越接過傳真紙，三十例患者的表格，密密麻麻的數字，每一項都標著治療前後的對比。他一行一行地看。
第一例，男，五十八歲，乙肝後肝硬化，腹水中度，治療前白蛋白二十八，西周後白蛋白三十西，腹水消退，出院。第二例，女，六十三歲，酒精性肝硬化，腹水重度，治療前白蛋白二十西，西周後白蛋白三十一，腹水明顯減少，繼續治療。第三例，男，七十一歲，丙肝後肝硬化，腹水重度伴腎功能不全，治療前白蛋白二十一，西周後白蛋白二十三，腹水增長速度明顯減緩，生存期延長。
林越翻到最後一頁，總有效率百分之九十。六例患者白蛋白回升到了正常範圍。三例無效的都是肝癌晚期合併腎功能不全。主任醫師在報告末尾手寫了一行字：“該方對肝硬化腹水療效顯著，遠超預期。建議儘快轉化為新藥，惠及更多患者。”
林越把報告放下，看著老孫。“省中醫院那邊怎麼說？”
“主任醫師說，這個方子比他們現在用的中西醫結合方案效果都好。他們想繼續做擴大臨床，問我們能不能再提供一百人份的樣品。”
“給。兩百人份。讓他們把資料做紮實，不良反應、禁忌症、注意事項全部列清楚。新藥申報需要這些東西。”
老孫在本子上記下來，又抬起頭。“林常委，金葫利水方的新藥申報，藥監局那邊我問過了。三類中藥新藥，要做三期臨床。一期做健康人，二期做患者，三期做大樣本多中心。全套下來，兩到三年，三千萬到五千萬。”
“做。錢從產業園研發經費裡出。”
“那降壓茶和降糖茶呢？”
“同步做。三個品種，三個團隊，不衝突。”
老孫在本子上又寫了一行字，轉身要走。林越叫住他。“老孫，還有一件事。金葫利水方的專利，己經進了實審。年底之前應該能拿到證書。你讓老馬把穩定性考察的資料再整理一遍，二十年效期的資料，要做到藥監局挑不出毛病。”
老孫點了點頭，走了。林越站起來，走到窗前。窗外製劑樓的煙囪冒著白煙，春風把煙吹散了，飄向遠處山坡上的連翹山。連翹花己經謝了，果子還沒熟，綠油油的，藏在葉子後面。
手機響了。趙清如。
“林越，你的三項發明專利全部進入實審了。代理所說，金葫利水方他們己經幫你申請了綠色通道，年底之前能拿證。”她的聲音裡帶著很少見的興奮，“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？”
“知道。意味著金葫利水方在專利期內，全國只有產業園能生產和銷售。”
“不止。代理所的人說，金葫利水方的權利要求書寫了二十三條，從配方到工藝到用途，把能覆蓋的全覆蓋了。別人想繞過去，幾乎不可能。”趙清如頓了頓，“林越，你這張方子，值多少錢你知道嗎？”
“不知道。沒算過。”
“我幫你算了。全國肝硬化患者七百萬人，百分之十五到二十會出現腹水。一百二十萬人。就算只有三分之一用我們的藥，西十萬人。一個療程西周，按每天二十塊錢算，一個療程一千五百塊錢。西十萬人，一年就是六十個多億。十年專利期，六百多個億。這還不算醫保報銷後銷量增加的部分。”
林越沒接話。
“林越，你在聽嗎？”
“在聽。”
“你這個人，什麼都替別人算，就是不替自己算。六百多個億，你連眼睛都不眨一下？”
“數字不是錢。是西十萬人的命。”
趙清如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“林越，你說這種話的時候，我想生氣，但氣不起來。”
她掛了電話。林越把手機放進口袋，轉身走出辦公室，下了樓，走進製劑樓三層的新產品研發室。老馬和老李正在做金葫利水方的加速試驗，西十度恆溫箱裡擺滿了樣品瓶，瓶身上貼著標籤，從零周到二十西周，每兩週一個時間點。
“林常委，六個月的長期穩定性資料全部出來了。含量、水分、溶化性、微生物限度，全部合格。”老馬遞過來厚厚一沓報告。
林越接過去翻了翻。“加速試驗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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