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人說話。
“那就這樣。產業園的工作，大家看到了。下半年的工作，各市各廳局該支援的支援，該配合的配合。不要因為產業園跑得快就眼紅，要想著怎麼跟上。”張書記站起來，走到門口，停下來，轉過身看著林越。“林越，三百億，你年初預期是兩百億。這個速度，我沒想到。”
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。
“年底能不能衝六百億，我不要求。但你手裡的五個板塊，哪一個都不能出問題。法國人的合資專案，你盯緊了。同仁堂的合作，不能斷。新藥研發，要加快進度。”
“張書記，我明白。”
張書記走了。車隊駛出產業園大門，西輛考斯特依次消失在公路盡頭。地市領導們的車跟在後面，也走了。停車場空了下來。
趙清如沒跟車走。她站在停車場邊上，手裡拿著筆記本，等所有人的車都走了以後，才走到林越面前。發改委的制服還沒換，深藍色西裝，頭髮盤得一絲不苟。她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，但嘴角微微動了一下。
“三百億，你年初不是說要報兩百億嗎？怎麼翻了一倍還多？”
“年初沒算醫療器械和金葫利水方。醫療器械是五月才投產，金葫利水方是六月才批。後兩個月的業績，折算全年不止三百億。”
趙清如看著他，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兩秒。“你今天在會上，陳維民全程在記。他不是在幫你記，是在幫他自己記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就好。”
她轉身拉開車門，停下來，沒回頭。“林越，你今天的彙報，省裡各廳局都看到了。財政廳、衛健委、藥監局，他們回去以後都要跟自己的系統通報。你這些資料，不只是數字，是你的護身符。”
車子駛出停車場。林越站在臺階上，看著她的車尾燈在陽光下閃了一下，拐上公路，消失了。手機響了。姜若棠的電話。
“林越，爸今天喝了金葫利水方，說效果比以前好。你是不是改方子了？”
“沒改。他喝了兩個月，白蛋白上來了，自身修復能力啟動了。不是方子變了，是他的身體變了。”
姜若棠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。“林越，爸說他想去產業園看看。”
林越的手指緊了一下。“他身體不行。不能長途折騰。”
“他說他想看看你乾的那些事。他說你在省城幹了這麼大一片園子，他還沒見過。”
“等他腹水再消一消，白蛋白再升一升，我接他過來。”
“好。林越，你什麼時候回來？”
“週末。送藥。”
掛了電話，林越轉身走進製劑樓，換上白大褂，去了三樓研發室。老馬和老李正在做金葫利水方的長期穩定性考察，操作檯上擺著幾十個樣品瓶。看見林越進來，老馬抬起頭。
“林常委，金葫利水方的加速試驗做完了。西十度、百分之七十五溼度，六個月，相當於常溫兩年。含量、水分、溶化性、微生物限度，全部合格。”
林越接過報告看了兩遍，放下。“長期穩定性繼續做。做到三十六個月。”
“明白。”
林越出了研發室，走回辦公室。剛坐下來，手機響了。趙清如的簡訊。
“陳維民晚上約了幾個地市領導吃飯。他在飯桌上說了一句‘產業園的成績，林越一個人佔了九成的功勞’。這句話傳到張書記耳朵裡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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