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清如伸手拿起便籤紙,逐字逐句認真看完,隨後仔細摺疊整齊,妥帖收進隨身口袋,抬頭問道:“還有其他需要重點跟進的工作嗎?”
林越稍作沉吟,微微搖頭:“目前重點工作就這些,其餘常規工作,按既有制度、既定節奏推進即可。”
趙清如鄭重頷首,瞭然於心。
林越起身,將椅子輕輕推回桌下,向玄關走了兩步。手剛搭上門把手,趙清如從身後快步走了過來。
她沒說話,伸出手,按住了他搭在門把手上的手。她的手很涼,指尖微微發顫,但按得很緊。林越的手停住了,沒有回頭,也沒有抽開。
“林越。”趙清如叫他的名字,聲音不大,但在這安靜的玄關裡,每一個字都像落進深水的石頭,沉到底了。
“明天你就要走了。這一走,不是出差,不是調研,是調走。”她的聲音很平,沒有哭腔,沒有顫抖,但林越聽得出那層平靜下面是壓了多久的東西。“你在濱海這些年,我跟著你,從省政府到省委。你開會我記錄,你調研我陪同,你籤的檔案我第一個看。你走以後,這些事都得換人做了。”
趙清如說完這些話,鬆開了按在林越手背上的手,轉過身,走回了客廳,在沙發上坐下來。林越站在玄關,手還搭在門把手上。他沒有拉開門,過了大概十幾秒,他轉過身,走回了客廳,在趙清如旁邊坐下來。
趙清如起身坐在林起腿上,兩人開始給對方解釦子。
林越抱起光溜溜的趙清如走進臥室,重重地扔在了雙人床上。
趙清如陷在柔軟的床鋪裡,散開的黑髮襯著雪白的枕套,像是一幅褪了色的水墨畫。她豐腴柔軟的身子半掩在昏暗的光影中,白皙細膩的肌膚透著微紅,在夜色裡泛著瑩潤的光澤。林越撐在她上方,手臂微微發顫,用盡全力剋制著身體的重量,生怕壓碎了她此刻的脆弱。
趙清如抬起手,環住他的脖頸,將他的頭用力拉向自己。她的嘴唇貼著他的耳廓,溫熱的呼吸打在他的皮膚上,聲音輕得像是一碰就會碎的嘆息:“林越……你輕一點。”
話音未落,一滴滾燙的眼淚順著她的眼角滑落,砸在林越的手背上。他低下頭,用唇瓣精準地捕捉到那滴鹹澀。這不是一個溫柔的吻,而是帶著壓抑了太久的痛楚與不捨,像是兩團火在黑暗中狠狠相撞,要將彼此揉進骨血裡。
趙清如的手死死摟著林越的脖子,牙齒緊緊咬住下唇,把所有的嗚咽都堵在喉嚨裡。她豐滿的胸口劇烈起伏著,緊緊貼著他滾燙的胸膛,隨著每一次急促的呼吸,那份柔軟與溫熱毫無保留地傳遞過來。她的肩膀在他懷裡劇烈地、細碎地顫抖著,那是長久以來獨自扛下所有風雨後,終於決堤的委屈。
“林越……”悶悶的聲音從他肩頭的肌膚間傳出來,帶著濃濃的鼻音,“去了中原,別總熬夜看檔案。你那胃本來就不好,食堂的飯菜再對付,也得挑熱乎的吃。”
“知道。”他低聲回答,手掌順著她單薄的脊背一下一下地安撫著,感受著她胸腔裡失控的心跳。
她沒有鬆手,反而抱得更緊了些,彷彿一鬆開他就會憑空消失一樣。“還有,少抽菸。夜裡睡不著的時候,別一個人悶在陽臺上抽。你那肺經不起折騰了,要是咳起來……”她的聲音哽住了,眼淚再次湧了出來,浸溼了他的衣領。
“好,我答應你。”他握住她的手,貼在臉頰邊,鄭重地應下。
過了許久,她才抬起頭,藉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光,貪婪地看著他。那張平日裡端莊沉穩的面容,此刻寫滿了化不開的柔情與哀傷,眼尾還掛著搖搖欲墜的淚珠,楚楚動人得讓人心碎。
“濱海這邊有我,你放心走。”她伸出冰涼的手指,輕輕撫過他的眉骨、顴骨,最後停留在他的唇上,“可你要記得……常給我打個電話。哪怕不說話,聽聽你的聲音也好。”
“我會的。”他吻了吻她的指尖。
她的嘴唇貼上他的額頭,停了很久。那是一個綿長而絕望的吻,藏著所有來不及說出口的眷戀。
窗外的路燈熄滅了,天快亮了。趙清如趴在他的胸口,手指蜷縮著搭在他的心口上。她沒有睡著,只是貪戀這最後的溫度,固執地閉著眼睛,不肯面對即將到來的清晨。
不知過了多久,她輕聲開口:“林越,你幾點走?”
“上午十點。”
趙清如從他懷裡坐了起來。她背對著他,伸手拿過睡衣披在身上。係扣子的時候,她的手抖得厲害,第二顆釦子繫了兩次才勉強扣上。她走到窗前,背對著他站定。
“你走吧。讓人看見了不好。”
林越坐起身,沉默地穿好衣服。當他站在鏡子前系領帶時,趙清如轉過身走了過來。她推開他的手,踮起腳尖替他整理。她的手指靈巧地穿梭,三秒便打好了結。指尖在領結上停留了片刻,輕輕按了按,然後一點點鬆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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