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還沒亮透，窗外灰濛濛的，雪停了，世界安靜得像被裹進棉絮裡。
姜若棠先醒了。但她沒動，只是閉著眼，假裝還在睡。她能感覺到林越的呼吸就在耳邊，溫熱、平穩，像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可她知道，一切都發生了。
昨晚巷口那一幕，他一定看見了。
那個親吻，那句低語，那件嶄新的羊絨衫……她甚至不敢想他是站在雪地裡看了多久。她整夜睡得極淺，幾次驚醒，手心全是冷汗。她做好了最壞的打算——他會質問，會冷臉，會收拾行李離開，甚至會提出離婚。
可沒有。
他回來後，吃飯、陪念安、看檔案，像往常一樣。連夜裡抱她，動作都和從前一樣熟稔。
越是這樣，她越怕。
怕他憋著怒火，怕他等回省城再攤牌，怕這個家在他轉身那一刻就散了。
她悄悄睜開眼，看他側臉。他眉骨微蹙，眼下有青影，像是也沒睡好。她心裡一酸，差點掉下淚來。她多想撲進他懷裡哭一場，說“對不起”，說“我只是一時糊塗”，可她不敢。她沒資格。
“醒了？”他忽然開口，聲音低啞。
她身子一僵，趕緊閉上眼，裝睡。
他輕笑了一聲，沒戳穿，只是伸手把她往懷裡摟了摟：“再睡會兒，今天要去山上。”
她猛地睜眼：“……去給爸燒紙？”
“嗯。你說過，他忌日快到了。”
她喉頭一哽，點點頭，沒說話。心裡卻翻江倒海——他記得爸的忌日？他什麼時候開始記這些了？
早餐時，念安嘰嘰喳喳講學校的事。
“媽媽！今天我們班演《三隻小豬》，我演大灰狼！老師說我吼得最兇！”
“那你嚇到小朋友了嗎？”姜若棠笑著問，手卻在抖。
“沒有！我最後還幫小豬修房子呢！”念安轉頭看林越，“爸爸，你週末來看我表演好不好？”
林越夾起一塊煎蛋放進他碗裡：“好。只要沒大事，一定來。”
姜若棠的手頓住了。
這句話像一根針，輕輕刺進她心裡最軟的地方。
他以前從不說“一定”。
以前是“儘量”“看情況”“實在走不開”。
可今天，他說“一定”。
她低頭扒飯，眼淚在眼眶裡打轉。她趕緊喝了一口粥，燙得舌尖發麻，才把淚意壓下去。
林越看了她一眼，把自己碗裡的蝦仁夾到她碟子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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