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再也撐不住，蹲在地上，捂著臉哭出聲。不是啜泣，是壓抑太久的崩潰。肩膀劇烈顫抖，眼淚從指縫裡湧出來，滴在雪地上，融出一個個小坑。
林越起身，蹲在她面前，輕輕拉開她的手。她滿臉是淚，眼睛紅腫，像個迷路的孩子。
“別哭。”他聲音沙啞，“是我該哭。”
她搖頭，哽咽著說：“你不該……你不該這樣對我。我……我那天晚上……”
“噓。”他用拇指擦掉她的眼淚，“我不問。也不想知道。我只知道，從今往後，我不會再讓你一個人。”
她撲進他懷裡，放聲大哭。
三年的委屈、孤獨、恐懼、自責……全在這一刻決堤。
她哭得喘不上氣，手指緊緊抓著他後背的衣服，像是怕他消失。
林越緊緊抱住她，任她哭。雪花落在他們肩上，慢慢融化。
遠處松林寂靜，只有她的哭聲在山谷裡輕輕迴盪。
下山時，雪又開始飄了。
車內很安靜。姜若棠靠著車窗，眼淚無聲地流。林越坐在她旁邊，沒說話，只是輕輕握住了她的手。
她沒掙脫。她的手冰涼，他的手滾燙。
回到家中，念安撲過來：“媽媽！爸爸！你們去哪兒了？”
“去看外公了。”姜若棠蹲下抱他，聲音有些啞，“外公在天上，保佑念安健康長大。”
“那外公也保佑爸爸媽媽嗎？”
她頓了一下，抬頭看了林越一眼，輕聲說：“……保佑。”
晚上，她做了紅燒鯧魚和薺菜豆腐羹——他愛吃的。飯桌上，三人說說笑笑，像極了普通人家的團圓夜。
可姜若棠知道，不一樣了。
不是裂痕癒合，而是她的心，被他的自責狠狠撞了一下，碎得更徹底，也更柔軟。
十點，念安睡了。林越在書房看檔案，姜若棠端來一杯熱茶，放在他手邊。
“降壓茶，加了枸杞。”她低聲說。
“嗯。”
她沒走，站在書桌旁，猶豫了很久，終於開口：“林越……你是不是……都知道了？”
林越筆尖一頓，抬眼看她。
她不敢首視他眼睛，只盯著桌面：“那天晚上……巷口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打斷她，聲音平靜，“但我更知道，如果我一首在家，你就不會一個人站在雪地裡，需要別人送回來。”
姜若棠眼淚又湧上來。她咬著唇，拼命忍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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