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清如撐著手臂看著他,眼睛裡有檯燈反射的光,亮得像是含著一汪水。她低下頭吻他的脖子,不再是蜻蜓點水,是實實在在的、帶著力道的親,從喉結一路親到鎖骨,留下幾道淺淺的溼潤痕跡。林越的手從她後背滑下去,落在她飽滿的臀上。她沒躲,反而壓得更低,整個身體的重量都壓在他身上。
窗外的銀杏葉又落了一輪。
她首起身,跨坐在他腰上,低頭看著他。額前的碎髮垂下來,她在耳邊輕輕掠了一下。房間裡很安靜,只聽得見兩個人呼吸混在一起和偶爾床墊受壓的細微聲響。她動了,很慢,像是故意在拉長時間。她的嘴唇微微張開,眼睫低垂,偶爾睜開看林越一眼,那目光不是審視,不是試探,是一種把自己完全交出去的信任。林越的手握著她的腰,幫她穩住重心。她的皮膚很滑,掌心裡像是握著一匹不斷流動的緞子,膩而溫熱。
她俯下身貼著林越耳朵說了一句什麼,聲音低到幾乎聽不清。林越翻身把她壓在下面。她閉著眼睛,眉頭微微蹙著,嘴唇間逸出斷斷續續的聲音,壓得很低,低到只有他能聽見。樓下的掛鐘敲響了,沉悶的鐺聲從樓梯間傳上來,一下一下,像是有人在替她們數著節拍。
窗簾縫隙裡的光從地板移到了牆上,又從牆上移到了天花板。趙清如癱在他身上,臉埋在他頸窩裡,大口大口地喘氣。她的後背覆著一層薄汗,皮膚在昏暗的光線裡亮晶晶的。林越的手搭在她腰上,沒動。兩個人貼得那麼緊,能感覺到對方的心跳把肋骨撞得發疼。
過了一陣,她抬起頭,嘴角彎了一下,那弧度很淡,但裡面有一種饜足的、被撐滿的、什麼都不用想的鬆弛。她動了動,貼著他耳邊說了一句,又翻身上去了。第二回合比第一回合更長,也更沉默。她咬著嘴唇不讓自己發出聲音,額頭抵著林越的肩膀,雙手攥著床單,攥得床單皺成一團。林越的手掌覆在她後背上,感受著她每一寸肌肉的繃緊和鬆開,像在聽一首沒有樂譜的曲子。
結束後她趴在他胸口上,手指在他皮膚上慢慢遊走。她先開了口。
“林越,你上任這幾天,省裡有什麼動靜?”
“沒什麼大動靜。幾個廳局在等人,幾個專案在等錢,幹部在等調整。”
“幹部的事,你打算怎麼動?”
“先動關鍵崗位。發改委、自然資源廳、濱州市委。其他的,逐步推進。”
趙清如點點頭。“你在會上說‘經濟工作以省政府為主’,這話傳到省裡,有人鬆了一口氣,有人替你捏了一把汗。你就不怕政府那邊唱獨角戲?”
“你不是那種人。”
“你就這麼信我?”
“信。”
她把臉埋進他的脖子裡,嘴唇貼著他的皮膚,沒有動。窗外的光從窗簾縫隙裡擠進來,落在她的頭髮上。她抬起頭看著他,目光裡有一種很沉的東西。
“林越,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說話了?”
林越沒回答,把她往懷裡攏了攏。樓下傳來趙老咳嗽的聲音,然後是拖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響,從臥室走到客廳,從客廳走到廚房,跟張阿姨說了幾句話,聲音不大,隔了幾道牆聽不清內容。電視開了,午間新聞的聲音傳上來。
趙清如從他身上起來,穿上吊帶和毛衣,走到窗前把窗簾拉嚴實了。她轉過身靠在窗臺上,雙手抱在胸前,看著林越。
“林越,你在省城,一個人。我在省政府也是一個人。你在書記的位子上,我在省長的位子上。我們在外面不能走得太近,省城就這麼大,眼睛太多。”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指。“但在這間屋子裡,你不是書記,我不是省長。你是我男人。”
林越坐起來,穿好襯衫,繫好釦子。他走到她面前,伸手把她額前的頭髮撥到耳後。
“你該走了。我爸午睡快醒了,看見你還在樓上不好。”
林越穿好大衣,走到門口,停下來看著她。趙清如站在窗前,陽光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,落在她身上,把她的輪廓鍍了一層金邊。
“週末過來。我包餃子。”
“好。”
林越拉開門,走了出去。走廊裡的聲控燈亮了一下,又滅了。他下了樓,趙老己經坐在客廳沙發上了,電視開著,聲音調得很小。看見林越下來,他拿起遙控器把電視關了。
“走了?”
“走了。趙老,您保重身體。降壓茶喝完了讓人跟我說,我讓人送過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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