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阻力大也要查。汙染了老百姓的井水，佔了老百姓的耕地，這筆賬不能一筆勾銷。江雲收了錢，批了地，礦開了十年，老百姓喝了十年的超標水。這個責任，他跑不掉。”
王維安拿著材料走了。
訊息在省城傳開後，第一個打電話來的是韓正明。
“林書記，清山的事我聽說了。沈仲達交代了江雲，這可是一件大事。江雲在省裡幹了那麼多年，門生故吏遍佈全省，牽一髮而動全身。”
“動全身也要動。誰收了錢，誰批的地，一個都不能放過。你在濱海把專案盯緊就行了。”
韓正明應了一聲，掛了。
趙清如的電話緊接著打了進來。
“林越，你查江雲，省裡有些人坐不住了。今天下午，有人透過省委辦公廳打聽沈仲達交代了什麼。省人大那邊也有電話打過來。”
“誰打聽的，記下來。告訴王維安。”
趙清如沉默了一會兒。“你打算查到哪一步？”
“查到查不下去為止。江雲的案子，不是清山縣一個礦的事。他在省裡批了那麼多專案，收了那麼多錢，這筆賬要一筆一筆地算。不算清楚，老百姓不答應。”
趙清如沒有再問，掛了電話。
林越放下手機，從抽屜裡拿出沈仲達的交代材料，翻到江雲的那一頁，又看了一遍。一百五十萬，兩個批文，十年的汙染。他拿起筆，在材料空白處寫了一行字：“轉中央紀委。建議對江雲立案審查。”簽上名字，日期，把材料裝進檔案袋。
電話響了。秘書說中央紀委的電話。
“林越同志，清山縣鉛鋅礦的舉報材料我們收到了。江雲同志的問題，中央紀委己經決定立案審查。請省紀委配合調查，將所有證據材料移送中央紀委專案組。”
林越握著話筒。“收到。省紀委全力配合。”
對方掛了電話。林越站起來，走到窗前。窗外省城的天空灰濛濛的，遠處的辦公樓在薄霧中若隱若現。江雲的案子被中央紀委接過去了，省裡那些打電話打聽訊息的人，那些坐不住的人，很快就會知道結果。他不需要再做什麼了。
週五下午，中央紀委的通報正式釋出。省紀委監委網站轉發了這條訊息，標題是“江雲接受紀律審查和監察調查”。訊息在幾分鐘內傳遍了全省，省城官場炸了鍋。有人震驚，有人恐慌，有人慶幸自己早就跟江雲劃清了界限。
林越的辦公室電話一首沒有停過。他讓秘書把所有電話擋了，只接王維安和趙清如的。王維安彙報了專案組的工作進展，說江雲的秘書己經交代了收受沈仲達賄賂的事實，金額與沈仲達交代的一致。林越說“好”。
趙清如的電話晚一些打進來，說省人大那邊有人提議要召開臨時常委會，討論清山縣事件的後續處置。
“臨時常委會？誰提議的？”
“省人大常委會副主任老楊。他跟江雲共事多年，關係密切。他這個時候提議開常委會，用意很明顯。”
“讓他開。常委會上，我來說。”
趙清如沒有再問。她掛了電話，林越把手機放在桌上。
秘書敲門進來，說省人大那邊確認了，臨時常委會明天上午召開。林越頭也沒抬，說“知道了”。秘書轉身要走，他又叫住。
“把清山縣事件的全部材料準備好，明天我帶過去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