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鐵到站，林越和趙清如從出站口出來的時候，廣場上己經圍了一大圈人。
警戒線外面站滿了看熱鬧的群眾，有人舉著手機在拍。警戒線裡面停著三輛警車，兩輛麵包車，還有一輛寫著“特勤”字樣的中巴。幾個穿制服的人正把一群老人往麵包車裡塞。頭髮花白的，彎著腰的，拄著柺杖的。一個老太太不肯上車，兩個年輕警察架著她的胳膊把她抬了上去。她的鞋掉了一隻，落在廣場的地磚上，沒有人幫她撿。
趙清如停下了腳步。林越也停下了。
“你在這裡等著。”林越把公文包遞給她。
趙清如接過去。“你注意安全。”
林越穿過人群，走到警戒線旁邊。一個年輕警察伸手攔住他，手掌幾乎貼著他的胸口。
“退後！警戒線以內不許進！”
林越沒退。“同志，這些人犯了什麼事？”
年輕警察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，看不出他的身份，口氣很硬：“不該你問的別問。到一邊去。”
林越看了他的胸牌一眼，轉身走回人群。他找了一個拎著菜的中年男人。
“大哥，這些人是幹什麼的？”
中年男人壓低聲音。“聽說是上訪的。通河市機械廠的老職工，改制的時候被坑了。廠子被幾個領導拿走了，他們幹了一輩子，退休了連養老金都沒有。”中年男人說完，拎著菜走了。
林越掏出手機，撥了省公安廳廳長常志遠的號碼。
“常廳長，我在省城高鐵站出站口廣場。這裡有十幾個人正在把一群老人往車裡塞。你知不知道這件事？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。“林書記，我不清楚。我馬上核實。”
“你不用核實。你現在過來。還有省信訪局的譚局長，讓他也來。二十分鐘之內，我要在高鐵站廣場上見到你們。”
林越掛了電話，又撥了省信訪局譚局長的號碼。譚局長連聲說“馬上到”。
譚局長先到。他跑過來的時候鞋帶散了，扶著膝蓋喘氣。
“林書記，這些人是從通河市過來的，要到北京上訪。通河市信訪局向省局報過，說這批老職工多次進京，這次他們協調了公安部門進行勸返。省局只是接報，沒有批准。”
林越看著他。“通河市機械廠改制的事，你們省局收到過信訪件沒有？”
“收到過。多次收到。每次我們都轉給通河市信訪局，要求他們調查處理。市裡也回覆過，說在協調。協調了幾年，沒有結果。”
“省局有沒有跟蹤督辦？”
譚局長擦了擦汗。“跟蹤過。發了督辦函，市裡報了階段性進展，說己經責令廠裡制定補繳方案。方案一首沒有報上來。”
林越沒有再問。常志遠也到了，穿著便裝，額頭上全是汗。
林越指著麵包車旁邊一個帶隊的警察。“那個是誰？”
常志遠看了一眼。“通河市公安局信訪維穩支隊的支隊長，姓劉。”
“通河市的人，跑到省城來抓人？誰給他的指令？”
常志遠說：“林書記，這類跨區域勸返，通常是地方上自行安排的。省廳沒有下過指令。具體誰給這個劉支隊長的指令，要問通河市公安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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