索菲的告別晚宴定在十一月十八號。請柬是深藍色的，燙銀字，法文和中文並排。林越收到請柬的時候，趙清如也在他辦公室。她接過去看了一眼，放在桌上。
“她也請我了。”
林越抬起頭。“你去不去？”
“去。她是大使，我是省長。”她頓了一下，“你一個人去，還是帶姜若棠？”
“不帶。她不去。”
趙清如點了點頭，把請柬裝進包裡。走到門口，她停下來，沒回頭。“林越，你猜她今晚會說什麼？”
林越沒有回答。趙清如拉開門走了出去。
晚宴在北京法國駐華大使館官邸。林越到的時候，官邸門口己經停了一長排車，奧迪、賓士、紅旗，車牌有京A、有使館牌的。院子裡燈火通明，客人們三三兩兩往裡走。林越剛下車，趙清如的車就停在了後面。她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裝外套，頭髮盤起來，沒戴首飾。兩個人對視了一眼，都沒有說話，並肩走進去。
官邸的花園裡搭了白色帳篷，帳篷下襬了十幾張圓桌，鋪著白色桌布，每桌都插著紅玫瑰。使館工作人員穿著黑色西裝，端著托盤穿梭其間。香檳、紅酒、果汁，在水晶杯裡泛著光。客人己經到了大半，三三兩兩站著寒暄。有外交部、商務部的官員，有法國在華企業的高管，有幾位熟面孔的駐華使節，還有幾個林越認識的省裡幹部。
索菲站在客廳門口迎賓，穿了一件墨綠色的晚禮服，領口彆著法國國旗徽章。她的頭髮盤得很緊，露出一截白淨的後頸，耳朵上戴著一對珍珠耳釘。她看見林越和趙清如一起走過來，眼神在林越身上停了一下，又移到趙清如身上。她等了一瞬，然後笑著伸出手。
“林書記，謝謝您能來。”
林越握住她的手。“應該我謝謝您。”
“趙省長，謝謝您也來了。”索菲轉向趙清如，伸出手。
趙清如握了一下。“索菲大使的面子，我不能不給。”
三個人站在那裡，身後陸續有客人到來，索菲側身讓他們先進去。
晚宴沒有安排講話，沒有儀式，就是吃飯。林越坐在主桌，右手邊是索菲，左手邊是趙清如。主桌上還有法國駐華使館的參贊、中國外交部歐洲司的一位副司長、空客中國區的高階副總裁，以及幾位林越不認識的面孔。翻譯坐在對面，整晚沒怎麼說話，因為索菲全程在用中文和林越、趙清如交談。
前菜是煙燻三文魚，索菲用叉子叉起一塊，沒有馬上吃，先開了口。
“林書記，您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？”
“記得。在使館，給您看病。”
索菲笑了一下。“您帶著銀針，給我紮了三針。您走的時候，我問您明天還來嗎，您說來。您連續來了七天。”她咬了一口三文魚，慢慢嚼著。
桌上的參贊插了一句。“大使，您生病的事我怎麼不知道？”索菲用法語回了一句，參贊笑著搖了搖頭，不再問了。
趙清如夾了一塊牛肉，放在嘴裡慢慢嚼著。她吃得很慢，目光落在盤子裡，沒有看索菲，也沒有看林越。
主菜是紅酒燉牛肉，配了米飯。索菲用法語跟服務員說了幾句，米飯換成了剛出鍋的，熱氣騰騰。她端起酒杯，輕輕晃了晃。
“林書記，這杯酒敬您。感謝您這三年對中法合作的支援。”
林越端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。“索菲大使，應該我敬您。沒有您，產業園和空客專案的合作走不到今天。”
兩個人碰了杯。索菲喝了半杯，林越喝了一口礦泉水。
“趙省長，這杯酒敬您。”索菲又端起了酒杯。“感謝您這三年對使館工作的支援。”
趙清如端起酒杯，跟她碰了一下。“索菲大使客氣了。您為省裡做的事，我們都記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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