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越握住她的手。“再見。保重。”
索菲的手在他掌心裡停了片刻。她看著他的臉，灰藍色的眼睛在夜色裡很深。
“林大夫，我能再擁抱您一下嗎？”
趙清如站在旁邊，沒有動，也沒有說話。她的目光落在院門口那棵銀杏樹上，葉子落了大半，路燈的光照在光禿禿的枝丫上。
林越沒有回答。索菲上前一步，抱住了他。她的臉貼著他的脖子，嘴唇貼著他的耳垂。她抱得很緊，緊到林越能感覺到她的心跳。她在他的耳邊說了一句法語，聲音很輕，輕到只有他能聽見。然後她鬆開他，退後一步，轉向趙清如，伸出手。
“趙省長，您辛苦了。”
趙清如握住她的手。“不辛苦。習慣了。”
索菲看著她，笑了一下。“您每次都說不辛苦。每次都習慣了。您這個人，跟他一樣，什麼都憋在心裡。”她鬆開手，退後一步，朝兩個人鞠了一躬，首起身，轉身走了進去。門在身後關上了，沒有聲音，只是輕輕合上。
林越和趙清如上了車。司機問去哪，趙清如報了東西環那個老小區的地址。車子駛出使館區，匯入長安街的車流。趙清如靠在座椅上，看著窗外。
“她剛才在你耳邊說了什麼？”
“法語。聽不懂。”
“騙人。你聽得懂。”
林越沉默了一下。“她說，‘謝謝您治好了我的病。三年了，我的病沒有復發。’”
趙清如把目光從窗外收回來，看著林越的側臉。“她說的病，是什麼病？”
“失眠。她第一次來的時候，失眠了西年。”
趙清如沒有再問。
車子停在那個老小區門口。趙清如下車，林越跟在後面。樓道里的燈還是壞的，趙清如用手機照著，上了五樓。開門進去，屋子裡很安靜。暖氣剛開不久，還有點涼。趙清如脫下大衣搭在椅背上，走到廚房倒了兩杯水，一杯自己端著，一杯放在茶几上。她靠在廚房門框上，看著林越。
“她最後那句話，‘謝謝您治好了我的病’，是跟你告別。”
“嗯。”
“她真的放下了？”
“應該是。”
“你剛才在大使館門口，她抱你的時候，你心裡有沒有動一下？”
“沒有。”
“騙人。”
“動了。但不是你想的那種動。是覺得對不起她。”
趙清如從他胸口抬起頭，看著他。“你對不起她什麼？”
“她幫了省裡那麼多，我什麼都給不了她。”
趙清如沒說話，踮起腳尖，吻住了他。她的手攥著他的襯衫領口，嘴唇貼著他的嘴唇。林越的手從她腰上滑到背後，把她整個人攏進懷裡。她的嘴唇貼著他的耳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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