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宗盛回到辦公室，沒來得及坐下，先拿起桌上的座機，撥了縣紀委監委書記周成剛的號碼。
電話響了三聲，接了。
“老周，你馬上到我辦公室來一趟。雙溪鎮出了事。”
周成剛聽出他語氣不對，沒多問，掛了電話，十分鐘後就到了。五十出頭，瘦高個，戴著一副黑框眼鏡，進門的時候手裡拎著公文包，臉上帶著被緊急叫來的那種緊繃。
李宗盛沒讓他坐，首接把事情說了一遍。他說得不快，但條理很清楚——崔洪斌上班時間打麻將、桌上擺現金、辱罵驅逐省裡來的幹部，以及那個幹部的真實身份。
周成剛聽完，臉色變了。
“省委林書記？他親自到雙溪鎮了？”
“親自。沒有通知縣裡，沒有帶太多人，就一個秘書和一個司機。”李宗盛看著他，“老周，這件事你親自辦。不是讓你辦林書記的接待，是讓你辦崔洪斌。”
周成剛把眼鏡往上推了推：“怎麼個辦？”
“今晚就安排人員。明天一早，去雙溪鎮，宣佈崔洪斌停職。然後全面核查——他上班時間脫崗的問題、打牌賭博的問題、斷頭路不作為的問題，還有沒有別的，都查清楚。”
周成剛點了點頭，從公文包裡掏出筆記本，把要點記了下來。
李宗盛又說：“崔洪斌之前有沒有過反映？”
周成剛想了想：“去年收到過匿名信，說他插手鎮上工程專案。查了一下，沒有找到確鑿證據，擱置了。”
“擱置了？”李宗盛的聲音沉了下來，“這次你給我從頭查，查細一點。不要怕翻舊賬。”
周成剛應了下來。他合上筆記本，轉身要走，李宗盛又叫住了他。
“老周，今晚你親自打電話調人，不要經過辦公室。這事在正式宣佈之前，不能走漏半點風聲。”
“明白。”
門關上，腳步聲遠去。
李宗盛坐在辦公桌後面，拿起手機，翻到縣公安局局長趙鐵軍的號碼，撥了過去。
趙鐵軍接得很快：“李書記。”
“老趙，你馬上安排幾個人，穿便裝，今晚到縣招待所。三樓住了一位重要客人，不能讓任何人打擾。但有一條——不要穿警服，不要站在顯眼的地方。今晚十點半之前到位。”
趙鐵軍沒有問是誰，只說了一句：“明白，我親自安排。”
李宗盛掛了電話，又給縣委辦主任打了過去：“明天早上七點，安排一輛考斯特在招待所門口等著。不用多，一輛車，一個司機，你跟著就行。”
安排好這些，他看了一眼桌上的檯曆，在今天的格子裡寫了一行字：“雙溪鎮，崔洪斌。”然後合上筆記本，關了檯燈，走出了辦公室。
走廊裡的聲控燈亮了，腳步聲在空蕩蕩的大樓裡迴盪。
他沒有回家，在辦公室的休息間的床上躺了下來，把手機調成靜音，但沒有睡著。腦子裡一遍一遍過著晚上的事。
凌晨五點半，天還沒亮。
李宗盛醒了——他根本沒怎麼睡。他拿起手機，給趙鐵軍發了一條簡訊：“人到齊了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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