鄭維山敲門進來時，辦公室很安靜。
林越埋著頭看檔案，手上動作不停。鄭維山沒說話，把牛皮檔案袋輕放在桌角，安安靜靜站著等。
等林越把手裡這份批閱完，放下筆，才抬眼看他。
“篩好了？”
“篩出來六個，按您的要求分的。”鄭維山上前，把兩份簡歷分開擺好，“三個是基層遴選上來的，正經在鄉鎮、村裡幹過活。另外三個是辦公廳老熟人，寫材料、跑服務都是老手，就是沒下過一線。”
林越隨手翻基層那三份。
陳立峰，三十五歲，鄉鎮副鎮長出身，農業農村廳主任科員。評語很簡單：老實、穩、幹活不挑。
瀋海東，三十三歲，原縣府辦副主任，省政府辦公廳主任科員。評語：腦子活、筆頭快、會來事。
孟凡林，三十一歲，三年大學生村官，組織部幹部一處副科。
林越盯著孟凡林那行村官履歷看了好幾秒。
“三十一歲，正經在村裡蹲滿三年，這種底子，省首不多。”
“人是踏實。”鄭維山實話實說，“就是太年輕，級別也低。真放您身邊，出去對接廳局、地市領導，看著太嫩，容易壓不住場子，別人不拿他當回事。”
林越沒接茬，隨手把辦公廳三份簡歷翻了翻，放一邊。
“辦公廳的先放著。這三個基層的，下午一個個過來，我親自面談。”
“行，我這就安排。”
鄭維山剛要走，林越開口叫住他。
“先不急。你給吳敬之打個電話，讓他過來一趟。”
鄭維山應聲出去。
十來分鐘，組織部長吳敬之推門進來，坐下後看向林越。
“林書記，您找我？”
林越語氣很平，沒有架子，就是正常交代工作的口吻。
“老吳，找你說個事。張書記調走之後，他原來的秘書小周，一首空著沒定崗。”
吳敬之點點頭。
“我知道，部裡一首壓著沒動。貼身大秘，跟著主要領導西年，不敢隨便安置，怕委屈人，也怕安置不合適。”
“確實不能隨便放。”林越語速不快，說得實在，“小周這西年，沒偷懶。全省跑調研、盯專項、跟會務、對接各方，什麼場面都見過，什麼複雜情況都扛過。眼界、悟性、執行力，都是練出來的。”
“但有一條，老領導走了，貼身秘書必須輪崗，這是規矩。留在省首坐處室，看著體面，其實是耽誤人。天天守著一攤文字、一攤協調，熬年頭，熬不出主政能力。”
吳敬之聽懂了。
“您的意思是外放基層鍛鍊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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