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務廳六樓會議室。
督查組長身子往後一靠，手肘撐在椅背上，眼神壓得極低。
“今晚八點，李廳長的書面檢討、認錯材料，必須交到專班。”
沈啟明往前一步，胸口微微起伏。
“三年前全省上百個專案都是同一類手續問題，當年省裡統一口頭放行，一律不追責。憑什麼其他人無事，單單拿淮北專案、拿李廳長問責？”
督查組長抬眼，面色冰冷。
“今次專項清查，口徑從嚴。舊例不作數，只看當下督查結論。”
“這是雙標。”沈啟明聲音發硬。
“我們只對省政府負責。”督查組長寸步不讓，“規矩怎麼定，我們怎麼執行。”
李晶站在桌前，雙肩端正，神色冷靜。
“我沒有失職，不會寫檢討，不會認無妄之錯。”
督查組長眉頭緊鎖。
“李廳長，你這是牴觸督查工作。”
“我全程配合核查、配合調檔、配合問詢。”李晶首視對方，“我配合規矩，不配合針對。”
督查組長一拍桌面，站起身。
“話我不再重複。八點之前不交材料，即刻上報省委、省紀委登記備案。”
說完，他抬手一揮，兩名督查組員收起筆記本，三人拎起公文包，轉身就走。
厚重木門狠狠合上，發出一聲悶響。
會議室只剩沈啟明和李晶。
沈啟明望著門口，低聲道：“林書記不在省裡，沒人壓陣。他們就是抓這個空窗期，連夜定死你的問題。一旦備案存檔，後面再想翻案，難如登天。”
李晶點頭。
“當年省裡口頭容錯，沒有公開檔案記錄。廳里老人都知情，但沒人敢出面作證。唯一把當年所有批次臺賬、會議備忘、問題清單完整留底的，只有何敏。”
“叫她上來交證據。”沈啟明道。
李晶微微搖頭。
“她只是普通科員。今天敢站出來推翻省政府督查口徑，就是公然逆著周振邦的意思。這一步踏出去，她在省裡再無出頭之日。”
沈啟明沉默片刻。
“可今晚沒有證據，你必被定點問責。”
李晶看著窗外沉霧，緩緩吐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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