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伸手指著臺賬明細。
“當年省裡臨時開會口頭通知，統一容錯，所有同類瑕疵一律不作履職問題，不追責、不存檔、不影響幹部考核。”
“這是我當年留存的完整批次清單、專案留底、每日工作備忘，每一宗都有據可查。”
“全省同類問題全部過關，唯獨本次單獨拿淮北專案問責，不符合當年統一處置標準。”
督查組長低頭看著滿桌詳實的原始記錄，一頁頁掃過。
紙面字跡陳舊、日期清晰、批次完整、明細無一遺漏。
臉色瞬間由冷轉沉，再由沉轉白。
他手裡正要落筆的追責底稿，所有依據瞬間崩塌。
旁邊兩名督查組員湊身上前，看完資料，互相對視一眼，盡數失語。
何敏垂手站好。
“我只是如實上交歷史工作實情，只求督查公允，不針對任何個人、不違背任何工作規矩。”
督查組長喉結滾動，臉色一陣青一陣白，半天說不出一句話。
他奉命趁林越離省，抓著細微舊瑕疵暗地定點問責，本以為無人證、無實據、木己成舟。
萬萬沒想到，一個不起眼的基層科員，竟把三年前所有人都遺忘、所有人都沒留底的內情，完整儲存至今。
督查組所有預定部署，當場徹底作廢。
省政府主樓，省長辦公室。
周振邦坐在辦公桌後，指尖捏著一支鋼筆，神色平靜。
秘書快步推門而入，腳步急促，氣息不穩。
“省長，出事了。”
周振邦抬眼。
“說。”
“商務廳綜合科科員何敏，私自帶著三年前的專案老臺賬、批次清單、工作備忘，首接找上督查專班，當場把當年全省統一容錯的實情全部擺透了。”
“督查組那套單獨問責的說法，當場被推翻，追責材料根本沒法寫，全盤卡住。”
周振邦捏筆的手指驟然收緊，指節泛白。
良久，他緩緩開口，語氣平淡無波。
“督查組現在什麼狀態？”
“全部停手，不敢再草擬任何追責內容，原地僵住了。”秘書低聲道，“廳裡現在人人都在傳，一個普通科員，硬頂了省政府的專項督查口徑。”
周振邦眼皮微垂，眼底暗流沉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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