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一早，省發改委大樓。
八點五十，距離上班打卡僅剩十分鐘。
各科室人員陸續到崗，走廊腳步聲錯落，唯獨產業發展處辦公室透著一股懶散鬆弛。
幾名科員泡好茶、擦完桌面，要麼靠著椅背刷手機，要麼湊在一起閒聊，沒人翻看臺賬，沒人對接專案，完全是往日混日子的常態。
產業處常務副處長周建峰，踩著九點整的打卡點慢悠悠進門。
一身寬鬆便裝外套，手裡捏著保溫杯，神態散漫，壓根沒有半點履職緊張感。
他是萬洪江一手提拔的老人，在產業處盤踞六年，根深蒂固。昨晚幾個老處長關門串過話，統一了口徑——不頂撞、不違規、不配合。
正面硬剛省委任免是找死。
但軟拖、慢磨、流程卡殼、資料滯後，誰都挑不出錯。
周建峰掃了一眼辦公室，淡淡開口。
“照常幹活，該走流程走流程，不急、不趕、不搶進度。新來的領導不懂業務，熬幾天，自然知道規矩。”
幾名科員心領神會，紛紛收起閒聊，看似伏案工作，實則全部摸魚擺爛。
九點整。
何敏準時到崗。
一身標準正裝，黑髮束得利落，手裡抱著一沓厚厚的專案臺賬，進門步伐乾脆，眼神清冷銳利。
往日在基層招商局的溫和全然不見，在崗履職，氣場十足。
只是進門剎那，視線無意間掃過窗外遠處的省委主樓，她眉心極輕的顫了一下，耳尖下意識泛起一絲淺紅。
水庫那晚的畫面轉瞬即逝，她立刻壓下心底所有紛亂，迴歸工作狀態。
全處人員沒人抬頭打招呼，辦公室靜得刻意、僵得詭異。
周建峰坐在副手工位上，頭都沒抬，手指慢悠悠摩挲著杯蓋，擺明了消極應付的姿態。
何敏沒有多餘廢話，把厚厚一沓臺賬重重擺在會議桌上。
“所有人集中，開短會。”
聲音清亮乾脆，不帶情緒，卻自帶命令力度。
處室五六名工作人員陸續起身，拖沓圍攏，姿態敷衍，眼神里滿是不以為然。
何敏翻開臺賬，指尖落在密密麻麻的專案清單上。
“我昨晚連夜梳理完全處存量工作。全省十二個產業園區升級專案、二十七條產業鏈補鏈工程，全部滯後、全部缺臺賬、全部無閉環進度。”
她抬眼，目光首首看向周建峰。
“周處，這些專案你全程分管，昨天通知今日彙總進度報表，報表在哪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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