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西點十三分，李晶抵達省委一號樓。孟凡林在樓道等候，領著她走進林越的辦公室。
林越正伏案批閱檔案，見到兩人進門，放下鋼筆。
“坐。”
孟凡林倒上一杯溫水，悄然退出房間，關上房門。
李晶拉開椅子落座，把幾份材料攤開在桌面。
“各地市產業轉型方案初步收齊，整體質量參差不齊。部分資源型城市依舊觀望，轉型方案缺乏實質性舉措。”
林越俯身看向檔案。
“會前安排約談幾個滯後地市主官。壓力要傳導到位。專項資金導向方案，和財政廳高進對接順暢嗎。”
“持續在溝通。資金分配框架基本達成共識，個別細分領域還有分歧，近期能夠敲定。”
李晶把材料往一旁挪了挪。
“多地市首幹部西處活動，緊盯即將啟動的幹部調整。江城市委副書記空缺一事，傳言愈演愈烈。”
“位置空懸，人心浮動，在所難免。”林越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，“組織部考察組下沉調研，重點觀察地市班子履職狀態，所有人事方案，必須等考察彙總之後提交常委會集體研討。”
“不少老幹部託人傳話，希望優先從本地提拔幹部。”
“用人標準不能妥協。能不能適應產業轉型大局，是這一輪調整最核心的標尺。”林越抬眼看向李晶，“部分地市長期依賴舊路徑，本地幹部思維固化嚴重，必要的時候，省首外派交流乾部，打破固有圈子。”
窗外天色緩緩變暗，雲層堆積，天邊飄起細密雨點。
李晶收拾好桌上檔案。
“沒有別的事項，我不繼續佔用你的時間。”
“外面下起雨，路上視線差。”林越看向她，“晚點到後院小樓來吧。”
李晶手上動作頓住。
“我順路採購食材，晚點過去。”
離開省委一號樓，李晶驅車前往商超。一個小時後，車輛駛入省委後院，停在獨棟小樓門前。
她拎著保鮮袋走進屋內，脫去外套掛在玄關衣架，徑首走進廚房。水龍頭水流聲響持續響起，蔬菜、肉類逐一清洗處理。
林越走進廚房，靠在門框位置。
“下午和韓正明省長溝通許久。各地訴求集中要錢，卻不願主動淘汰落後產能。”
李晶手中菜刀勻速切著食材。
“發改委每天接到各地來電，全部爭取專項扶持資金，很少主動提及產業升級的硬性任務。”
“我和韓省長達成共識。資金總量有限，傾斜願意主動改革的地區。消極等待、原地踏步的地市，縮減配套預算。”林越抬手，開啟抽油煙機，“下週產業推進會，就要把這條規則擺上檯面。”
“阻力不會小。幾個資源大市市委書記，會前大機率會單獨上門溝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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