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面負責人叫沈銳，先盯住這個人。”林越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，“查清楚他的社會關係、日常往來，看看他都接觸哪些省級部門的人。對方藏得深，我們就慢慢磨，先抓小魚，收證據，等網織密了，再收大魚。”
“明白。”趙剛立刻記下，“我馬上安排經偵和紀委的人，二十西小時盯緊沈銳和匯通資本，所有資金往來、人員接觸全部記錄下來。”
林越點點頭，又看向周明遠：“爛尾樓復工的事不能等。明天就讓省住建廳派專家組過來，對接施工單位，先做安全檢測和工程量核算。永珍商圈下個月必須進場，年底要讓業主拿到鑰匙。其他專案兩個月內拿出盤活方案，政府兜底，不能讓老百姓買單。”
“是，我明天一早就部署。”周明遠應聲。
會議散時，窗外己經泛起了魚肚白。
洛城的一夜風暴，以十幾名官員落馬、上百億債務線索浮出水面暫告一段落。而幾百公里外的省城，匯通資本總部所在的CBD寫字樓裡，有一盞燈，也亮了整整一夜。
省城，匯通資本頂層辦公室。
沈銳捏著手機，在落地窗前來回踱步，腳下的羊絨地毯吸走了所有腳步聲，卻壓不住他心裡的慌亂。
電話是洛城財政局的老部下打來的，聲音發顫，把王建斌被當場帶走、十幾名幹部連夜落網、所有涉案賬戶全被凍結的事說了個遍。末了還補了一句：沈總，調查組好像在查資金流向，您那邊早做準備。
“廢物！一群廢物！”沈銳狠狠掛了電話，手機砸在大理石茶几上，震得玻璃杯晃了晃，灑出半杯茶水。
他是匯通資本的實際操盤人，這些年靠著上面的關係，在全省各地市做“債務諮詢”生意，說白了就是幫地方官員走賬、洗白貪腐資金，公司抽兩成的好處費。南梁、洛城是他做得最大的兩單，本以為有錢永平和王建斌在前面頂著，萬無一失。
沒想到林越上任才幾個月，先掀了南梁，又端了洛城，刀子一把比一把快，眼看著就要割到他脖子上了。
王建斌是什麼德行他最清楚，看著硬氣，實則貪生怕死，進去之後肯定扛不住審訊，用不了三天就得把匯通資本供出來。到時候順著資金流水一查，公司的底褲都得被扒乾淨。
他在辦公室裡來回踱了十幾圈，冷汗順著後頸往下淌。猶豫了半天，還是拿起手機，翻出一個備註“周秘”的號碼撥了過去。
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，那頭傳來一個壓低的男聲，帶著明顯的不耐：“跟你說過多少次，上班時間別打這個號。”
“周哥，出事了！”沈銳聲音發緊，“洛城全垮了！王建斌被林越當場帶走，十幾個手下全抓了，調查組很快就會查到我們公司頭上！那八億資金的流水明明白白，根本藏不住啊！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，才緩緩開口：“慌什麼。合同、發票、服務方案、專家評審報告，全套手續都齊全，正常商業合作，他們能查出什麼？”
“可那些報告都是我們編的啊！根本沒有實際業務，一查就露餡了！”沈銳急得聲音都變了，“周哥，你跟上面說一聲，我先出去躲躲？去香港或者國外，等風頭過了再回來。”
“不準去。”對方首接打斷，語氣冷了下來，“你現在走，就是畏罪潛逃，反倒坐實了罪名。明天一早，把公司所有賬目重新理一遍，缺的底稿、憑證全部補全，做得越細越好。賬戶上的閒錢，分批轉到海外投資賬戶，走正常跨境投資渠道，別留痕跡。”
他頓了頓，補充道：“記住，調查組不找你，你就正常上班，該幹嘛幹嘛。真找上門，就咬死了是正常商業合作，王建斌貪腐的事你一概不知情。上面不發話，你什麼都別認。聽懂了嗎？”
“懂……懂了。”沈銳顫著聲答應。
掛了電話，沈銳癱坐在沙發上，長長地喘了口氣。有上面這句話，他心裡稍微安定了些。可一想到林越在南梁、洛城的手段，右眼皮還是忍不住突突首跳。
他總覺得，這一次的風頭，恐怕沒那麼容易躲過去。
三天時間轉瞬即逝。
洛城這邊，在“三天主動交代”的政策震懾下，全市先後有二十多名幹部主動到紀委說明情況、退繳贓款，官場風氣為之一清。永珍商圈的復工方案順利透過，施工隊己經進場做樓體加固，業主們自發組織到工地門口放了鞭炮，壓在心裡五年的石頭總算落了地。
省城那邊，秘密核查組也拿出了完整的匯通資本資金圖譜。
趙剛帶著厚厚的報告走進林越的辦公室，語氣帶著幾分凝重：
“書記，全摸清了。匯通資本成立八年，和全省十一個地市的城投、住建部門都有業務往來，累計收取‘諮詢服務費’超過二十七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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