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一時間，平安縣委書記辦公室。
何敏剛送走招商局的人，手裡還拿著產業園的開工方案。她從安平縣長提拔為平安縣委書記也有段時間了，全縣的產業發展、民生專案都壓在她肩上。精密鑄造產業園是她上任後抓的頭號工程，從招商到落地跑了小半年，眼看著下個月就要開工，偏偏趕上全省清查風暴，她心裡也難免有點打鼓，怕資金撥付受影響。
正想著，手機響了，是李晶打來的。
她起身走到窗邊接起，語氣柔和了幾分：“李晶姐。”
“忙什麼呢？”李晶的語氣帶著幾分熟稔，“跟你說一聲，全省債務清查全面鋪開了，但查的都是貪腐專案、違規專案，正經的產業專案不受影響。你們平安的精密鑄造產業園是省裡重點扶持的縣域專案，資金己經批下去了，下週就能到賬，你放心推進，下個月按時開工就行。”
何敏眼裡漾開笑意，懸著的心落了地：“太好了，我正擔心這事呢。有你這句話，我就踏實了。”
“踏實幹事就行。”李晶頓了頓，壓低了點聲音，“林書記對平安的專案很關注，你們爭取做出彩，後面還有更大的政策支援。另外，縣裡要是有歷史遺留的爛尾專案、債務問題，也趁這個機會梳理上報，省裡統一協調化解，別捂著蓋著。”
“好，我知道了。”何敏應聲，又輕聲問，“……省裡現在局勢怎麼樣？聽說抓了不少人。”
“動靜是不小，但都是衝著貪腐去的。”李晶淡淡道，“咱們只要把自己的事做好，就什麼都不用怕。你在縣裡照顧好自己，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。”
“嗯，你也是。”
掛了電話，何敏靠在窗邊，指尖輕輕摩挲著手機邊框。她知道這場風暴不小，也知道林越在上面頂著壓力。她能做的，就是把平安的事辦好，把產業搞上去，不讓他分心。
她拿起桌上的產業園方案，翻到開工儀式那一頁，提筆在備註欄里加了一行字：邀請省發改委、市領匯出席。
她想讓他看到，她沒辜負他的期望。
夜幕再次降臨省城。
留置點的技術室裡燈火通明，工作人員終於破解了第二個加密隨身碟。
裡面沒有完整的賬本，也沒有清晰的錄音，只有一份標註著數字代號的轉賬記錄，和一份標註著日期的清單。清單上的日期，恰好和近八年幾次重要人事調整、重大專案審批的省委常委會日期完全吻合。每一次重大決策之後的一到兩週，匯通資本都會收到一筆大額資金，隨後按固定比例轉出境外。
更關鍵的是，其中一筆資金的中轉賬戶，曾出現在某位省委常委家屬名下的關聯公司流水中，雖然只停留了短短三天就轉走了，還是被技術組抓了個正著。
趙剛拿著這份比對結果，連夜趕到林越的住處。
“書記，實錘了。周凱藏的這份清單，把每筆贓款和省委的重大決策都對應上了。順著賬戶往上摸，己經摸到了某位常委的家屬身上。匯通資本能在全省橫行八年，根子果然在省委班子裡。”
林越坐在沙發上，慢慢翻完比對材料，神色沒什麼波瀾。
“意料之中。”他放下材料，指尖輕輕敲了敲沙發扶手，“先不聲張。這個人在省裡經營多年，門生故吏遍佈各個廳局和地市，貿然動手容易引發反彈。
你們繼續秘密核查，把資金鍊、關係鏈全部摸透，證據做到萬無一失。同時，清查工作繼續往前推，下週工作組按期進駐平川、安陽。
他不是想藏嗎？我們就一步步把他的地盤都掀了，把他的人一個個拔出來。我倒要看看，他能坐到什麼時候。”
趙剛眼神一凜：“明白。我馬上安排。”
趙剛走後，林越走到窗邊，望著省城的萬家燈火。
從南梁到洛城，從地市到省首，這把火己經燒到了省委班子的門口。他很清楚，接下來才是最難啃的骨頭。對方身居高位，手握權柄，絕不會坐以待斃。
一場真正的高層較量，才剛剛開始。
而在省城另一處隱秘的獨棟住宅裡，男人狠狠摔碎了手裡的青瓷茶杯，碎片濺了一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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