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京西郊，辦案駐地談話室。
頂燈冷白，錄音裝置紅燈穩亮，筆錄紙鋪得齊整。
辦案人員推過一頁跨境匯款底單。
“西年前九月，你個人賬戶匯出兩百萬元人民幣，最終落地法國第三方託管賬戶。有沒有這筆賬？”
“有。”林越答得乾脆。
“資金來源。”
“向我妻子姜若棠借的，純私人款項。她的私人合法收入，走正常匯兌渠道出境。”
“憑證？”
“境內轉賬記錄、購匯手續、跨境回執全部可查，沒碰過一分公款，沒沾過半分專案資金。”
筆錄鍵盤聲細密響起。另一名辦案人員抬眼。
“為什麼給她轉這筆錢？”
“感謝費。”林越坐姿端正，目光平視對方，“索菲任法國駐華大使、總理期間，推動空客總裝線、歐萊雅亞太基地、法汽零部件產業園三個專案落地濱海，帶動整條產業鏈，上萬個就業崗位，地方稅收連續五年上漲。她作為法方對口官員出力不少，我個人出於交情，自掏腰包表示感謝。”
辦案人員筆尖一頓。
“感謝費？你是正部級領導幹部，給外國政要個人轉大額資金，你知道這是什麼性質？”
“我自己的錢，合法收入，我想給誰就給誰。”林越語氣平穩，不帶半分虛火，“一沒動用公款，二沒拿公權做交換，三沒給任何法企開過後門。所有專案走國家統一流程，班子集體決策，檔案全留底。私人出錢表謝意，不犯法。”
房間裡靜了幾秒。筆錄員指尖頓在鍵盤上，抬頭看了一眼。
辦案人員又問：“就只是私人感謝？沒有任何利益約定？”
“沒有。專案是國家定的，政策是公開的，我沒給過任何特殊照顧。她盡她的公職本分，我盡我的私人交情。兩碼事。”
一問一答，沒有半句迂迴。時針走到正午，工作人員推門送進工作餐，談話暫停。
巴黎，愛麗捨宮總統辦公室。
幕僚長持加密電文抄件進門，神色凝重。
“總統女士，中方核查到了專案線。林越那邊，把這筆錢定性成了私人感謝費。”
索菲剛簽完一份外貿扶持檔案，放下鋼筆。
“他是這麼說的？”
“是。”幕僚長壓低聲音，“如果按這個定性走，中方那邊大機率會追究個人作風、大額跨境往來未報備的紀律責任，但碰不到刑事線。可一旦反對黨拿到這個說法，又會拿‘外國高官答謝法國總統’做文章，炒作利益交換。”
索菲起身走到落地窗邊，望著塞納河面的秋光。
“法國這邊的司法結論己經定了，是私人子女撫養費。中方內部怎麼定性，是他們的事。”她頓了頓，聲音冷了幾分，“競選債務、感謝費，這些說法一個字都不能出現在官方語境裡。守住撫養費的口徑，我就不會倒。”
“明白。”幕僚長躬身退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