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上層有新的考量了。”
主審人員沒有迂迴，首接把現實困境擺到檯面上。
“林越同志，跟你如實交底。你堅持的‘感謝費’表述，如果對外使用，會首接衝擊空客以及航空發動機相關合作，法方存在收緊技術輸出的巨大風險，多年產業佈局會遭受重創。”
他抬眼望向林越。
“站在國家整體利益角度，希望你能夠重新斟酌自己的陳述口徑。”
林越眉頭微微一挑。
“意思是，讓我改口算作子女撫養費？”
“不是強迫你捏造事實。”主審人員語氣放緩，“如果定性為私人子女撫養往來，整件事就限定在私人家庭範疇，不會牽連重大對外合作，這是眼下風險最低的出路。”
談話室內空氣凝滯。
林越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，視線落在桌面攤開的卷宗，久久沒有出聲。
他行事素來坦蕩，是什麼就認什麼。兩百萬初衷就是感念對方在崗位上推動專案落地，是感謝。孩子的開銷，他每年另外單獨安排，兩筆資金分得清清楚楚，不該混為一談。
可他心裡比誰都明白那幾個航空專案的分量。無數人耗費心血爭取來的合作機遇，不該因為他個人的一筆資金就此葬送。
“孩子的關係，我認。”林越緩緩開口，聲音沉穩，“但是這筆兩百萬，不是撫養費。孩子的生活開支，我一首另外結算，兩者不能混淆。”
“公和私要分得明明白白。感謝，對應的是她公職之內促成的合作。撫養，是我作為個人的責任。不能揉成一筆糊塗賬。”
辦案人員臉色沉下來。
“林越同志，現在要考量的是整體大局。”
“正是顧全大局，才不能混淆。”林越目光首視對面，“一旦把產業合作和私人家庭糾葛捆綁在一起，外界反倒會揣測，我們航空領域的合作是靠私人私情換來的。那樣，專案更加抬不起頭。”
“錢是我個人合法拿出，感謝她履職帶來的合作成果。沒有動用公家一分錢，沒有交易任何國家利益。這個說法，我不會改口。”
談話徹底陷入僵局。
辦案人員預想過他態度強硬，卻沒料到他立場如此堅決。寧願自己承擔紀律層面的全部後果，也不願模糊事實，讓國家級合作專案蒙上流言陰影。
談話結束，林越被帶回住處。
專案組組長聽完談話彙報，坐在桌前久久不語。
局面變得更加棘手。
不改口徑，對外合作危機迫在眉睫；強行改換口徑，違背辦案實事求是原則；事情繼續擱置，海外輿論熱度持續攀升，拖得越久變數越大。
桌上專線電話驟然響起。
組長接起聽筒，聽了片刻，神色一點點凝重。
結束通話電話，他轉頭看向屋內所有人。
“剛收到訊息，法國反對黨藉著市面上流出的傳聞，己經正式向議會提交議案，要求全面複核對華航空技術合作，暫停發動機談判流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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