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越沒坐。
他靠在門框上，看著對面那個男人，看了五秒。
“馬國強讓你來的。”
不是問句，是陳述句。
男人臉上的表情僵了一下，就一下，很快又恢復了那副平淡樣子。但林越捕捉到了。
“林所長，我說了，你別太好奇。”
“我好不好奇是我的事。”林越把門帶上，走回來，沒坐沙發，拖了把椅子坐在男人側面，距離比剛才更近，“半年前，中法聯合實驗室的批文卡在局裡三個月，是馬國強籤的字。全域性能卡我批文的不超過三個，跟我有利益衝突的只有他一個。你剛才提批文，不是隨口提的，是他讓你提的，他覺得這事能戳到我痛處。”
男人沒說話，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。
林越笑了：“被我說中了。”
“林所長，你很聰明。”男人往後靠了靠，“但聰明不代表能解決問題。書你給不給，影片都在馬局手裡。你今天就算把我這關過了，明天影片該發還是發。”
“影片原件在馬國強那兒？”
“我只負責傳話和交接。”男人攤手，“你把書給我，我轉交馬局，影片當場刪。就這麼簡單。”
“簡單個屁。”林越突然罵了一句，聲音不大，但男人愣了一下，“馬國強拿一段影片想換一本宋版書？他腦子進水了還是覺得我腦子進水了？”
“這本書值多少錢，馬局心裡有數。”
“他知道個屁。”林越從口袋裡掏出錄音筆，放在茶几上，紅燈一閃一閃，“我進來就錄了。你剛才說的每一句話，包括“馬局”兩個字，都在裡面。”
男人的臉色變了。
“你——”
“你別急。”林越按住他要起身的動作，“我給你算筆賬。影片發出去，我最多受個處分，停職檢查，風頭過了該幹嘛幹嘛。但你呢？受人指使偷拍、勒索，數額特別巨大，夠判你十年以上。馬國強呢？用這種手段搞同事，一旦查出來，雙開都是輕的。你覺得他到時候會保你？還是把自己撇得乾乾淨淨，讓你一個人扛？”
男人額頭上滲出一層細汗。
“趙建軍，三十九歲，無業，戶籍地老城區拆遷片，名下沒房。”林越一字一句地說，“最近半年每月十五號進賬八千，打款方恆達商務諮詢，法人是個七十多歲的農村老太太。三年前尋釁滋事拘留十五天。這些我上午就查到了。你覺得馬國強選你當中間人，是因為你靠譜？還是因為你底子髒、沒根沒基，出事了隨時可以扔？”
男人的嘴唇動了動，沒說出話。
“我給你兩條路。”林越豎起兩根手指，“第一，把你手裡所有跟這件事有關的東西交出來，包括影片複製、跟馬國強的聊天記錄、轉賬記錄，然後滾出濱海，我不追究你。第二，你繼續替他辦事，到時候他沒事，你進去。你選。”
房間裡安靜了十幾秒。
男人嚥了口唾沫：“影片原件真的在馬局手裡，我這兒只有一段樣片，就是你剛才看的那段，存在我郵箱裡。”
“現在刪。”
男人猶豫了一下，伸手去拿筆記型電腦。林越沒攔他，看著他登入郵箱，找到那封帶附件的郵件，徹底刪除，又清空了回收站。
“聊天記錄呢？”
“用的加密軟體，刪了就沒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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