樓下急促的敲門聲一聲接著一聲，砸得安靜的院落驟然緊繃。
趙清如猛地撐起身，指尖攥緊被褥，身體瞬間繃首。她來不及整理凌亂的髮絲，手腳慌亂地撈起床邊滑落的真絲家居服，匆忙往身上套，衣襟歪歪斜斜，領口鬆垮敞開。
身旁林越靜靜坐著，沒有動。
樓下，方方的聲音清晰傳上來，溫和又真切。
“媽，開門，我回來了。”
趙清如壓低身子，湊近林越耳邊，聲音發顫，壓得極輕。
“快起床，被孩子看見不好，”
她抬手胡亂拉扯衣襟紐扣，指尖慌亂打滑，扣了兩次都沒能扣上。
“你快找地方躲，他有院子備用鑰匙，馬上就能進來。”
樓下敲門聲再起。
“媽，我到門口了，開門吶。”
鎖孔傳來金屬鑰匙插入的輕響，清脆刺耳。
趙清如臉色徹底白透，轉身就要往樓下衝，腳步倉促踉蹌。
“我先下去穩住他，你立刻從後院側門走。”
林越伸手拉住她的手腕，力道平穩沉靜。
“不用躲。”
“你別犟！”趙清如回頭，眼神急得發紅，聲音壓得發緊，“他再懂事也是我兒子，撞見這種場面，根本解釋不清！”
轉動鎖芯的聲響持續傳來，咔噠一聲輕響，院門徹底彈開。
庭院裡響起行李箱滾輪碾過青石板的滾動聲，一步一步靠近正屋。
趙清如用力掙開手，快步踩上樓梯，腳步又快又亂，刻意壓著聲響。她走到樓梯中段，深吸一口氣，抬手反覆按壓臉頰，抹平慌亂的神色，捋順散亂的鬢髮。
正屋大門被輕輕推開。
方方拖著行李箱走進客廳，抬頭就看見樓梯上的母親】，眉眼帶著不自然的笑意。
“媽。”
趙清如緩步下樓，步子刻意放穩，語氣盡量自然。
“怎麼突然回來了？半點訊息都沒有。”
“答辯提前通過了，趕了最早的航班。”方方鬆開行李箱拉桿，抬眼掃過客廳桌面。
餐桌上兩隻並排擺放的白瓷羹碗乾乾淨淨，殘留著淺淺水漬，空氣中縈繞著一縷清冽乾淨的氣息。
方方視線淡淡掃過，眼底平和如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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